她敛着脸容，沉住气息，悄悄环顾左右，然后凌空跃上屋脊，跟随在他两人后。

“老爷会答应吗？你这样…”亭内的人惊呼“万一激怒了李爷，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这些日，她每天一大早就到书房义务辅导杜文甫和柔儿这对相看两不顺的师徒，待斜向晚时，才拖着一疲惫回到雩园。

“想娶我，莫非只是因为对令妹依依难舍？”

“那么，有劳你了。”望着他的背影，有那么一刹那她恍惚地产生错觉，那像极了她哥哥。

沿着台阶来到后院回廊，忽听得不远的小亭内，有人喝喝浅谈。她登时停住脚步，思忖着该快速走过，还是避了开去，省得打扰人家。

“可是…李爷不是一般人，他本领，相信很快就能查端倪，届时小跟他的亲事岂不没希望了。”

也许察觉失言，他慌忙闭起嘴。

他大而化之的举止十分拜把，显然已经开始以长兄自居了。盯着她的一瞬也不瞬，其中却丝毫没有挑逗的不轨神。

“她，呃，很难教，每日总是昏昏沉沉，无打彩。”杜文甫耸肩，两手一，摆一个无奈兼没辙的表情。

“让你久等了，”杜文甫：“都是赵嬷嬷，非要给我一碗燕窝粥喝不可。你不先把丝履穿上吗？”

“那她…现在人呢？”

是卓家蓉耶，她的丹田几时变得这么够力，说起话来又快又狠。

卓家蓉乍闻人声，立刻快速蜇了过来，只见柳雩妮和杜文甫有说有笑地相偕往书房方向而去。

十万火急之际，欣见杜文甫拎着布从长廊另一端走来，她连忙大声喊“杜相公，真是有劳您了。”说着，慌慌张张地迎上去。

她在那儿待了多久，都听到些什么？

要糟！让她发现包准会死得很难看。

“不。”他定地摇着。“很抱歉，我从没想过要娶你，也讨厌人家鸳鸯谱。你不是我喜的那一女孩，我喜的是——”

久等？

“明白就好。快尝尝看，这糖葫芦很好吃的，不信我吃给你看。”杜文甫抓过她握着木柄的手，移近嘴大咬下一粒糖心梨。“嗯，甜淡适宜，梨也好，你试试。”

旦要娶我妹妹，后来才知，他本早就有了妻室。”

“好，我吃。”柳雩妮无奈，小小的咀嚼，发现那滋味果然很不错。

侍女走后，她原本沿着左侧的小径回房，却不知为何倏地改变方向，走向回廊。

“怎么不往下说了？”这样吊人家的胃是很不人的。

“柔儿？她怎么了？”别又劣态复萌，开始调捣整人。

柳雩妮一颗心七上八下得抨坪响。该把自己到哪儿才不会让她瞧见呢？

“那就太了。”杜文甫如获救星，上从池畔起，拉着柳雩妮就往书房走。

“这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们不漏风，李豫就算有所怀疑，也拿不真凭实据。”卓家蓉促着她的贴侍女到月门，又再三叮咛“记住，要守如瓶，敢半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柳雩妮笑了笑，倒不以为苦。转瞬瞟见桌上两只未及收拾的茶碗，因问

“没关系，待会再穿，我们先到书房再说。”

李豫连着几天没有回雩园，柳雩妮无从知他去了哪里，自然也不会有人来向她禀告。

***

“不会吧，她一向力充沛，神采奕奕，是不是你给的功课太过繁重，让她吃不消？”

柳雩妮愣愣的。这些话的确是她哥哥该来提醒她的，可惜，杜文甫不是她的亲兄长。

“没没没，我喜谁不重要，今儿最主要是来谈你和柔儿。”

卓家蓉心中一突，当即肃眉垂首，凶相。

“这儿没布，你先忍忍，我去帮你拿一条。”

“需不需有我帮你去跟她说几句？她还是个孩，很多事情没办法完全理解并谅。”

“慢，我鞋还没穿呢。”光着两只脚丫，万一教旁人撞见了可怎么得了。

“甭提了，她连书都不肯看，还作功课呢？再这样下去，她爹即使不请我卷铺盖，我也没脸再待下去。”

小蝶一见到她，上拧了巾迎上来。“累坏了吧？又错过了晚膳，长此下去怎么得了。”

近午的骄一下从云层挣扎来，晒得她香汗淋漓，还是踮着脚尖走到长廊下等候比较凉快。

“你吃东西的模样很好看上他由衷地赞。“跟我妹妹简直难分秋。”

柳雩妮本能地把缩到梁后，竖耳倾听。

“死了，抑郁而终。”杜文甫的眶蒙上一片雾，但只一下下，他就恢复谈笑风声。“嘿，我不是拿舍妹的遭遇来吓唬你的，我的目的只是希望给你一个忠告，不任何事，总要让自己开开心心，否则就有天大的理由也不值得去追求。”

“天塌下来有我呢，你怕什么？哼！李豫敢不识抬举，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快去，告诉我爹，随便安个罪名，总之要把青帮上上下下搞得飞狗我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