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赵家的淮余集团请算了。”聂祯轻轻“嗯”了一声，又笑：“他手里的项目都被你吃下去了？”

早上的凉一直持续到下午，中午短暂的明亮日光后，云层重卷而来，竟比晨起时候更厚重些，带着气灰蒙蒙地压下来。聂祯带了一个班，全真枪实弹，他知是逾矩了。却本不当回事。季青林与他并排站着。

季青林也笑“赵恩宇在南边步迈得太大，这两年来他们一直资金周转不开，年初淮余拿的那个环保项目，上个月就开始吐来了。死咽下去也只能撑死自己，赵天泽倒是会审时度势，也有断腕求生的魄力，只是…”

爷爷费了好大的力气拉住他，明明他已经病了许久。

聂祯低踢开脚前的小石块，飞得地，又蹦哒两下才落在几十米开外顺着山势下去，他眯看着。

那时候贺叔一下打掉他手里的剑，说：“等你有本事再说！”他这一等就是十几年。恨自己不能长得再快，恨赵天泽隔三差五的说要认他儿，也恨旁人避得远远的，可总要压着嗓讲关于妈妈的言，等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算是有本事了。

贪恋，，喜，悲切，他脸颊颤抖着。扯一个似哭却笑的表情来“小祯啊…”当往上抬看到聂祯那像极了已去故人的面容时，他又飞快低眸，不敢再看。喃喃着：“小祯啊…这事得挑黄吉日，讲究的。”

＊＊＊似乎是随意挑了一个日，但聂祯却等了过去十几年间的每个日日夜夜，他压着耐心，却等不及真的尘埃落定的时候，他迫不及待想看看赵天泽的表情。是不是也如当年年少的他、年迈的爷爷一样，万般苦痛无奈都撕碎了往下咽。

他已经是某特战旅旅长，而中央已经成立了专门调查组，赵恩宇目前罪证确凿，杳无音讯。赵天泽也被带去谈话，虽然还未撤职，可最近几次重要会议他都没有面。

抬了下手，语调平平：“开始吧。”沉重的石砖合力抬起，不算的墓，聂祯不用靠近就看得到那块红布。不远响起汽车轰鸣声，季青林侧看了下，一路扬起尘土，几乎连成线。聂祯也没回，他们都预料得到，赵天泽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上再也没有多年前的意气风发，在这凉意侵人的山，失去了浑的力气，他目光凝在聂祯手里的骨灰盒上，即使被红布包裹的严严实实，似乎他也能隔着岁月看到温柔剪影。聂祯侧过，他清楚地看到赵天泽的嘴形，在念着“怀瑜”

他上前几步，弯腰将包裹着红布的盒轻轻抱来，又细心的理了下边角，将褶皱扯平。再抬时见到赵天泽跌跌撞撞爬上来，他佝偻着背，似乎也是老了许多，看到聂祯手里的红时就再也不移开目光。

“只是我们比他更快。”汽凝结成珠，重重地落下几滴来。工人仰看了看。犹豫地问了句：“怕是要下雨，这？”聂祯只盯着碑上母亲的笑脸看，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冰凉的石碑也被她了几分似的，他不在乎下不下雨，也不在乎什么迁坟的讲究。

那样屈辱的日，那些压在上的言，他经历的够多也够久了。维和任务结束后，聂祯顺利了火箭军。

他不想再让赵天泽用这神盯着母亲的骨灰盒，更不想面对赵天泽这副怀念母亲的神态，回看了下带来的特尖兵们，十几个人同时立正抬枪，军靴碰撞声在这寂静山十分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