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一容最熟悉的人就是聂祯，她知他有多少件一模一样的黑T恤，知他坐着的时候喜把重心都放在左边，知他晚上睡困难，上学放学的车内才是他最佳补觉时间。

有无数个为什么等着，在别人看来理所当然的事，她却怎么也理解不了。聂祯没了耐，直接丢给她厚厚的习题册，一个知识十几题。

贺一容很清楚自己在贺增建那说话的分量，她幼年丧母就够让爸爸心痛的了。再加上他对着妈妈有多年的歉疚。不知还有多少，可这歉疚也足够沉重。贺一容从未想着用这来要求什么，她明白爸爸也不好过。

那这样他也不用费心给她补课，她也不用周末还在这题。聂祯不说话，他在想自己的目的那么明显吗，贺一容都瞧来了。贺一容有些傲：“真的呀，我爸爸对我可好了。我求他什么他一定都会应的。”

她用手肘抵抵聂祯，降低了音量神秘兮兮：“你是想求我爸爸帮你什么忙啊。”聂祯放下书看她一，神自然：“还没想好。”贺一容摇，里透着狡黠：“你告诉我呢，说不定我能帮你求他。”

他疑惑着抬起，贺一容的悲悯怎么也藏不住，她勉想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可看起来更奇怪。聂祯受够了这神，最开始的几年大院里人人看他都这样。

她突然就有些心酸，她贺一容凭什么就能被这么多人疼看顾呢，仅仅是因为母亲早逝她就可怜吗。这么说来，聂祯不是更可怜，她有那么多的，聂祯没有，她想把围绕在她边的分一些给他。聂祯的手背上突然被柔柔的意覆盖。

“没有为什么，你就照这个方法。”蠢人就蠢方法来，亏他还想着讲清一个知识，就能举一反三效率，也能给她减轻些负担。可贺一容的脑，不知是什么构造，白费了他一番心思。

贺一容拿起来看了一，张就：“为什…”聂祯转过去，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等着她说下一个字。贺一容缩缩脖，挪挪离他远了些。过了好久，贺一容手里的笔都被她握了，她才打量着聂祯的表情，小心翼翼。

她不可以把他的伤痛当作她的筹码。说不定聂祯想要借给她补课换来的情，在她看来很好解决，她想要帮一帮聂祯。聂祯可怜，爸爸可怜。大家都觉得她贺一容也可怜。可贺一容觉得自己幸福。

她是知好歹的人，她活得蛮好。爸爸真心怜她。几个哥哥也算疼她，并没有因为同父异母的关系给她脸看。舅舅舅妈也挂念她，每个月雷打不动的电话和各礼。聂祯，说起来与她毫无关系，也真的一直照顾她，比她的哥哥们更像哥哥。

他猛的回手，贺一容的手心打在桌面上“啪嗒”一声。“不关你事，你的题。”真是好笑，以为什么事都能够以亲情为由就得到允准吗。亲情和，才是最大的枷锁。聂祯已经很久没有用这又嫌弃又冷漠的语气和贺一容说话了。一年半的时间，他与贺一容在一起的时间比贺毅林都多。

“什么？”他也不抬，贺一容腹诽这人也长了。她委屈：“好困哦…完这个能睡一会吗？”贺一容看着聂祯那颗尊贵的颅，缓缓地了下。贺一容好不容易依葫芦画瓢了两题，越想越不对劲。

冷不丁的被聂祯斥了一句，贺一容刚刚迸发的同情与怜都瞬间泯灭。又有些委屈，她好心好意想帮他，不领情就算了，那嫌弃的样又是什么。贺一容呼都变重，手下用力，写的字都要划破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