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寺墙后，他在林间奔跑，绝佳的耳力让他犹能清楚地听到广平寺后院之中，那匆匆赶至的丫鬟们的惊呼声－－

现在的他，绝对不能再与任何无辜的人有所牵扯。

他将怀抱缩得更，脸颊挲着她小小的颅，躯阵阵颤抖，嘴张开像在尽情号哭，声音却全压抑成低浅而模糊的呜咽。

“唉呀！小怎么会哭成这样？！”

都怪那个娘，说怎么小大病初愈，寒，不适合碰，所以持走陆。不然如果走路的话，达京速度一定可以快上许多。

“说颠簸倒也还好，我只要一想到上京以后就能跟爹和娘会合，怎么不舒服都全忘了。”

“，不痛不痛，不哭不哭…”

他蓦地收手臂，将女娃儿牢牢拥怀中。

“啊！手怎么受伤了？！糟糕！这下我们铁定被老爷夫人骂死了！”

女娃儿不懂得要回避他的伤，小手就在他刚刚包扎好的青布巾上，带来几近刺骨的疼；然而这些痛楚，远远比不过她慌忙的小所带给他的震。

他的情绪，从此全遗落…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怎么小小旁边还有这样一大摊血？”

为怎么要遇见她，让他再度受失去的残酷？

这是遭逢剧变以来的第一次，他的睛得泪。

他的父母、兄弟、小妹、娘，以及所有忠心老实的家仆和亲戚们，他的笑、他的家，为了一个虚乌有的谣言，全都…不在了。

弧线优雅的轻扬着，俊的脸上因自残的剧疼而蹙了下眉，随后，全归冷然。

果然是个极度受疼的女孩儿啊。

“没有怎么啦，只是这座山里石路难走，才会让轿这样摇颠簸，委屈小了。”

石块嵌上方枝中，约有成年男上臂宽的树枝很快便裂开断落，那声响惊动了正分散在苑中、忙着找小女娃的人们。

神复杂地望了望她带泪的小脸后，将她抱离他的，置于旁的草地上，再以左手拾起旁的小石块，用足气力朝前方树木丢去。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到达京城大概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小-尚未完全康复，尽量别风，好好在轿里休息吧。”总嘴里虽然殷殷叮嘱，心底依旧忍不住犯着嘀咕。

“好诡异的天气，现在明明就是盛夏啊。”上了年纪的总扶着小轿侧边，低声咕哝。

然后，灵光一现，她突然想起一个有效的办法，于是学着娘亲每次安她的方式，在他的脸颊下方－－她抬正好构得着之，轻轻印下一吻。

山间的石砾路上，一列人急速前着。

丫鬟寻人的急切声音传他的耳，让他迅速从溃决的情绪之中清醒。

乌云翳日，路上的黄沙被风得四飘扬，空气中却觉不到任何将要下雨的气。

又凝望她一后，他飞快纵离开。

他那被捣毁的家园，他的亲人，他的仇，他的责任…

小脸上全是不知所措，一下用仍沾着泥的小手为他抹泪，一下又转过对他的手臂气。

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总爷爷，你在抱怨些怎么呀？”小轿窗框中的帷幕被从内掀起，一张甜白皙的笑脸。

让自己就这么永远沉落暗黑的世界，或许才是对他最好的救赎。

“小…”焦急的呼唤声在远响起，还带着哭腔。“小！-在哪儿？个声啊！小…”

为怎么…

“我不想休息。轿内好闷，还有一奇怪的味害我睡不着。”眉皱起，小脸上很是不满。

情绪一旦溃堤，那满满的痛楚悲愤便再也遏抑不住。抱怀中的小小，他哭得无声，却惨惨切切。

为何要独独留他孑然一？

抹去颊上还存留着的渍，指间染上颊边污泥，他半垂双眸，左手扬起，藉由略显残破的衣袍将脸上的狼狈拭净，而后，用力扣上自己受伤的右手臂。

“不哭了喔…”

已经不曾再奢想过，他还能有受到温情的一天。

他那注定为遗嘱、为复仇而活的往后…

“好可怕！快！检查小小还有没有其它伤…”

“奇怪的味

“不哭嘛，不痛不痛啊！”小女娃抬起，看他哭得那么凄惨，也跟着他一起掉泪。

不哭了…多么简单的安词。

如果今日没有遇上她，他也不会哭。

就像是仪式般，让唯一的情在方才掉落殆尽，以后，他将不会再弱。

蔓延开来的疼痛有如怒湍急一般，迅速在四肢百骸肆奔腾，却没能让他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