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止住了哭声，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凌儿，凌儿!”

小翠眨眨，知趣地不反驳他，却也不以为然。

无邪的小女孩去碰罪恶的潘多拉盒…

灵山仙径在那时已渐渐消失，仙狐们丧失了梦寐以求的神和元灵的家园，只得另觅清修之所。

看着她越哭越凶，泪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落下，元丰慌了手脚。情急之下，他探手揽住了小翠的肩，

见她这副古灵怪的模样，九伯哪还不知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只是一往皱了原来是很帅的脸，叹：“你可知？面对未来的困境，你至少要有千年白狐的行，才能自保啊!”

“小翠，你…泪了…”一旁的王元丰轻轻地说。

只是，这千载的岁月，孤寂的生命啊!

——就算你，馨如，也并没替我选择。

若是要当着千百万人面前，当众宣布“我他“，或许是件为难的事情；但若真要到，便也不妨信说“我愿为他付一切“…

“…内丹？我的、千年内丹？”小翠的语声颤抖起来。

坐在床沿上，小翠低着兀自沉思，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已经遗忘了，最初的最初，是什么样的情形了…记忆中的最初，是和一群好友妹淘们在靠近云霄山的山幽林中修炼的情景。

年轻（只不过人类的二十六、七岁的外貌）却过于严肃的面庞上，是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之：“灵山仙径已将完全消失，大自然保护灵狐的最后一气场也即将失去了…你们总是这样心不在焉的修炼，知不知会迎接灭绝死亡的局面？!四、五百年行的黄小狐，如果没有气场蔽护，在人类社会中很快就会死去啊!”

被她捉住衣襟的，是满脸怒气的长老九伯!

他关切地瞧着小翠脸上清滢的泪滴，却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才好。

每个人都无权为他人作抉择。他，也是一样。

当年的余痛和怨念，犹如而有力且蔓延不断的动力推动着他继续吐字发言：“你的千年内丹，功效可与万年仙药媲。如果让王元丰吞下，再辅以开灵窍，通天心，必能令他才智更胜往昔。”他满意地觉到，千年前怎样努力也无法说的言语，却在千年后以着异样的娴熟与镇定将之侃侃而谈。

…后来，云霄山幽林被毁，族人死伤大半。而本可以安然逃逸的九伯长老，也因为尽力挽救她们这帮黄小狐，不幸…

——一个人吗？吗？是吗？是真的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啊，不他，又肯不肯为他…付一切呢？

“九、九伯…”她结结地喊，神已忍不住四下溜达，看看可有什么可以立刻溜走的捷径。

现在回想起来，九伯长老当时已近七千年的行，所说的话确实是句句发自肺腑的忠言，只是当时——

“小翠，别哭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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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活着，想要活下去…生们与生俱来的本能召唤着每一个族为着繁衍后代和延续生命竭尽全力，可是，又有谁能真正说清一切幕后的终极目标？

看着王元丰亲切温和的脸庞，那积蓄了很久的情愫莫名地爆发来。她泪如泉涌。

“…”沉默了半晌之后，长老爆发了惊人的怒气“小翠啊，你们!你们怎么这样不长呢？!”

很多的盲目，非要在生死面前，才能够看得仔细，——令你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犹豫了？迟疑了？…不到了？!

——他吗？是吗？是真的吗？

“小翠，你怎么了？”王元丰愣愣地问。

当小翠和妹淘们玩着捉迷藏时，当“鬼“的小翠受到面前的气息，惊喜地叫声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你一定是凌儿!捉到你了!”

佺笑了。或者说，是内心栖息的那只鬼笑了。

——千、年、内、丹吗？

内丹灵力耗尽，数千年的漫长生命一瞬间灰飞烟灭…在自然面前，生命是如此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么，将之至绝境，看你在生死面前，究竟会作何抉择？!

这条路，这个陷阱，我是心甘情愿地自动踏的啊!

经过很长时间的教化，他终于分清了汗和泪…只是…

——只是，当她兴奋地扯下蒙的布巾时，却僵在了原地。

从遥远的回忆中苏醒，小翠幽幽地叹了气，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颊上，已挂了两行清冷的泪珠。

“是的。”他听到自己语调平静地回答了她“你自己想清楚吧。”

只是，当时才几百年行的黄小狐们——小翠和她的妹淘们还远远不能会长老们的悲哀。占据她们大分生活重心的，还是嬉闹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