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医院再度通知父亲住院，说要详细检查。

我心中觉得不对，问医生，医生只会说一切等待报告chu炉；问父亲，他又像个问嘴葫芦，半字不吐。

我很着急，在病房中一直缠着他，哀求着问：“老窦，你不要欺侮我年纪小不懂事，跟我说情况到底怎样好不好？”

“耐心点，等人到齐了再说。”父亲疲惫地回应。

到底父亲在等谁？我满心不耐地等着，结果门一开，沈夫人和沈恩承走了进来。我从椅子上站起，招呼他们坐下。

父亲和沈夫人点tou示意，两人默默看着彼此良久。而沈恩承，站在亲生父母之间，不知他作何是想，他垂着yan，看不chu他在想什么。

“穆穆。”父亲突然叫我。

“是的。”我恭谨地应dao。

“以后，你就和沈夫人一起住吧。”

“为什么？”我忍不住爆chu声。

“儿啊，我也是不得已的。”父亲背靠在枕上，满脸不忍的神se。

“我不懂，为什么要我住到沈家去？我和他们又没关系！”我简直快发作了，只好拚命压抑。

“穆穆，你冷静下来听我说。”沈夫人细声细气地dao。

我看了站在窗边、俯视街景的沈恩承一yan，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这房中发生的事，心思彷佛飞往别chu1去了。

“你说，我听。”我坐在床沿，拉住案亲瘦骨嶙岫的手。

“这事，要从你母亲shen上说起…”

我一听，背脊不由自主地打直。

“我和你母亲，原是很要好的朋友，这你是知dao的？”她询问我。

我点tou，发觉父亲的手心chu汗。

“但你不知dao，其实我和你的母亲，在很久很久以前，是一对恋人。”

瞬间我五脏翻搅，忍不住反驳起来。“沈夫人，你没说错吧？我母亲怎可能和你…”“别打断人家说话。”父亲在我shen旁轻轻说dao。

“你母亲名叫富碗柔，我和你母亲，是高中同学，我们那时gan情十分好…”“我当然知dao我母亲的名字！”我不顾父亲的劝阻，执意说dao：“她原姓『富察』，是满州人，而且是属于上三旗的镶黄旗贵族后裔，我母亲如果chu生在旧朝代的话，必定是位shen份尊贵的格格。”

“你说的没错，她的确当得起那shen份。”沈夫人看着我，继续说：“可是那时富家已经家dao中落，再说她又是私生女…”

“你胡说！我母亲怎可能是私生女！”我从来没听说过。

“我没说谎，你母亲的确是情妇养的。”沈夫人jin盯着我。

我还想辩驳，父亲制止了我。再看一yan沈恩承，他靠在窗子上，yan睛闭起来，看起来好似睡着了一般。

“后来你母亲被富家赶chu门，而我又是从小甭家寡人一个，就和你母亲同住一起，我们的gan情，就是在那时nong1了起来…”她叹息。“我们好不容易熬到高中毕业，当然不敢奢望上大学，可是就在这时，你母亲的远房亲戚居然找上门来，说愿意资助你母亲继续就学。你母亲很爱念书，huan喜的什么似的，可是又不忍心离开我，我告诉她，有机会念书就去念，用不着顾忌我…”

她低下tou来抹泪，那模样看来着实楚楚动人。

我母亲居然和她是情人？我不敢相信，又不能不信，因为父亲连吭半声都没有，可见早就知晓了。

“你母亲就跟着那门亲戚去了，我一个弱女子孤苦伶仃，这时，又碰上了沈刚这个人…”她的脸胀红起来。“他是个豪门子弟，而且一脉单传，立意要替沈家留下gen苗来，所以他在外tou结jiao许多女友，哄着她们说只要生儿子的，就娶她作老婆，所以我…表面上我是无法维持生计这才去投靠沈刚的，但实际上我gen本是贪图逸乐，再者也想在沈刚shen上弄几个钱，好有面子去见你母亲…”

我递手帕给沈夫人，她对我gan激一笑。

“你母亲那门远房亲戚，可是dao地的书香世家，不仅供你母亲上学，还把她熏陶得像位名门小姐，在大学里chu尽锋tou。我一方面奉承沈刚，一方面想着你母亲，但只有我去找她，从来不敢让她来找我…”她语音哽咽。

她当然不敢让我母亲知悉自己入了情妇这行。

“其实我既羡慕又嫉妒你母亲，羡慕她有亲戚可以倚靠，又嫉妒她运气比我好…有次我偷偷去学校瞧她，居然撞见她shen旁有名男子，我问她那是谁，她才告诉我那是她的未婚夫，她的远房亲戚原来是她定亲的那家！”沈夫人语气激动起来。“我当时shen觉被骗，满心以为被你母亲背叛了，恨不得和她同归于尽，可是…到tou来我又下不了手，只好一个人黯然离去。后来我愈想愈气，心中又妒又恨，打定主意绝不让你母亲称心如意，于是我刻意接近你母亲的未婚夫婿，使chu卑鄙的手段和他发生关系…”

她开始泣不成声，满室里只听见她的啜泣，我整个人呆掉了。

“你母亲知dao后伤心yu绝，竟从此下落不明，我和她的夫家都疯狂找她，可是却渺无芳踪，后来我发现我怀yun了…我自己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