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晚上小心一。”她忍不住叮咛，半夜着混沌的脑袋开车不是好现象。

“我们一起合作，一定很快就会完成。

这几天历经各疗程，小男生连静脉注也闷声不吭，柔顺地吃不医院供餐；话少了许多，多半安静地睁着乌溜大注视她的一举一动，每一次暂离病房，都要她再三保证回来的时间，依眷之情超乎她的想象。她明白这只是表像，小男生的乖巧源于害怕，害怕边的大人皆一去不返。

她退后一步，望小男生病房所在的楼层，白灯光透边窗，微弱不明，像小男生不够壮的生命，明灭之际无人关注。她想起那张缺了两颗犬齿的笑容，两只膝盖霎时钝重起来，袋里的手指碰到塑料卡片的锐角，那是她的提款卡，本来准备把刚借来的一笔钱转帐给陈绍凡当作修缮赔偿费的。

合上书本，她拉了张椅端坐病床畔。睡了两个钟的成凯慢慢掀开，陌生的空间让他瞪着天板好一阵，小小颅转过来，熟悉的面庞近在咫尺，渐渐安心的笑容。

小男生接最久的男成年人也许就是陈绍凡，产生一厢情愿的孺慕情愫很正常，她合着哄：“爸爸上班啊，晚

他跟着咧嘴笑了“是啊，在他们回来前不修好，我们就会吃上官司了。”

听起来像是个诚挚的邀请，其实两个人已莫名地脱不得。他们静静笑了一阵，又沉默了下来，她还不太适应他们的新关系，她是慢型的女生。

“醒了？我替你拍痰，医生说拍痰才会快快好起来。”手掌轻柔地挲孩圆圆的额，她将他扶坐起来“真勇敢的小孩。”

小男生忽然安静了，心虚地瞟她一，回答的声音极小：“有胡的爸爸。”

他不敢领教的神情。“通过一次电话，她撂话说要让成士均一辈后悔，电话就挂断了，手机没再通过，我猜号码也换了吧。”

“有胡——”打心里认陈绍凡作爸爸啊！

“别担心，他们一定会回来的，这情况不可能持续太久。”

公司也跑了，早迁到对岸东莞了。”

“听起来不太妙，那就趁早乖乖修好它吧！”

简直是——任到极的两个成年人啊！说去也不会有人信吧？

这是个好问题，她倒是尚未思量过。这怪怪一家的家务事未来是否该持续揽在上？她、陈绍凡、成凯，互不相的三个个，就算撒手不，也没有人能义正辞严地谴责她，真正该负责的事主已躲得不知去向，她这个路人甲忧心忡忡是为哪桩？

她小声说给自己听，却一说服力也没有。

“谢谢你。”大手拍拍她的肩，激的微笑，他踩着踏实的步伐离开。

“爸爸呢？”说着就要撑起上半，元气似乎充足了不少。

＊＊＊

“你不会…”尾音拉长，是质疑的吻“明天就落跑了吧？”

她顿时沉默，一脸黯淡，自顾自地往前走，陈绍凡赶上她，两人并肩走向直通儿童病房专属大楼。

“嘛？”她无打采。

她试着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不断拉远她和大楼的距离，也拉远和男人之间的距离；男人凝望她，不声，直到她的脚跟抵住了圃围篱，结束了她的尝试。没有办法，她真的没办法再迈开步，她虚乏地坐在一座石礅上，垂视碎石地面。

“别动啊！哪个爸爸？”她不假思索问。

“胡茵茵，这是你最后一次闲事了，听到没？”

“你放心，我不会跑的，我烧了他们的浴室不是吗？”她试着挤笑容。

“…”“喂！”他忽然拉住她，眯着端详她，须髭遮掩了掂量的神情。

不好多问细节，她宽容地“我知了，你去吧，有事再联络。”

不久，男人的鞋尖停在正前方，他蹲了下来，探看她低俯的脸。

“…”“现在还不到三个月，三个月后一定会有一方回来刺探军情，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解了。”

“我——晚上还有兼差，临时找不到人替，可不可以请你…”不必说下去，她知他的意思。看他老是分乏术、困倦不堪，也是不得已吧？

“啊？成太太呢？你找过她吗？母亲的总会牵挂孩吧？”

他没回，举右手挥一挥，算是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