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水晶酒店是个中型饭店，今天特别忙碌，大厅挤满了到本市参加商展，预备下榻数日的外国旅客，各zhong异国语言jiao谈声此起彼落，拿着对讲机的客服员快步疾走，行李拖曳车络绎不绝，偶尔阻挡了他的视线，他得挪移一下位置，才可以不受影响观赏大厅服务柜台内，左边算来第二个女服务员的一举一动。

她原本的nong1发在脑后包束成规定的小包tou，俐落的louchu整个脸盘，和其他服务员相比，妆化得较淡，使得丰run的chun特别明显，白衬衫黑se窄腰tao装是规定制服，裹住姣好的shen段。她多半在为住客解说住宿事项，还得不时分神接电话，偶尔低tou苦思填写各zhong表单。他量了一下时间，她有一个钟tou没喝半口水了，干练的模样和平日大不相同，彷佛长时间用尽了心思应付各zhong琐事，下了班就an下脑袋开关，显得迷糊又大而化之。

他瞄了yan她shen后的时钟，只剩十五分钟就要换班了，她是否还记得，今晚有个约定？他算准了她不但会shuang约，而且，还会用各zhong奇特的方法和理由让他下次再答应赴约，女主角却永远不是她；他之前会应允的原因是实在太好奇了，她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稍加调查了一下，歌剧的票她一共订了三张，两张座位相连，一张在右后方，相连的其中一张票在他手上，她持有的是右后方的位子，还约定在剧院正门口见面，不必接送她，shuang约的意图太明显，拉拢他和薄荷的意味太nong1厚。

如此热忱主动，为的全不是自己，他不是没有恼意，但并不想立刻让她失望。借着某zhong不得而知的动机，她不断靠近他，却看不到他的心思转化，他是不是该zuo些什么清楚表明自己的态度，好杜绝未来层chu不穷的无谓约会？

他放下报纸，推开椅子，笔直走往柜台，停在她前方，以指尖敲敲柜面“小姐，该下班了吧？”

她不经意抬tou，见是他，一阵愕然。“你──不是…”回shen看了yan现在时刻，立刻提醒他“快开演了，只剩十五分钟了，快去啊！”“是快开演了，我们一dao去吧！”他不为所动。

“可是──我还没下班啊！”她jin张极了，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我问过你们经理了，妳今天只是支援加班，现在就可以离开，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他上shen倾前，附耳dao：“妳约了我，迟到是不是不太好？况且，剧院节目进行中，是不会让妳进去的，这样理所当然的shuang约，会不会太说不过去？”

她词穷了，yan眸转啊转，索xing和同事吩咐一声，奔chu柜台，拉起他就往外跑。

“别急！会跌跤的！”没想到窄裙和高跟鞋束缚不了她。

“我们搭计程车去吧！不用找停车位。”她在大门口回转dao旁四下张望，对停泊的计程车招手。

“薄芸！”他拉下她的手，声音沉了沉“我们谈一谈吧！”

“谈什么呀？快迟到了啊！”她不解地跺脚。

他轻环住她的肩，将她带到酒店右翼一列景观树后，面对面dao：“先谈一谈，不用太多时间，谈完了，下次妳还想让我和薄荷单独相chu1，有的是机会。”

她陡然安静了，手脚局促不安，避开他的视线，焦躁地用鞋尖磨着石子地，良久才启口“如果你想责骂我，我不反对，可是，今天可不可以不要浪费那两张票？我不想让薄荷失望，她一直想看这chu剧，我答应陪她去的，她也知dao我邀请你了，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到场，回来一定K死我。”

他哑然失笑，懊恼地看着她，过一会儿，表情ruan化了，他han笑说dao：“这件事如果对妳而言很重要，我不是不能pei合。”反正他pei合别人的意愿zuo他毫无兴趣的事也已习惯，甚至可谓驾轻就熟。

她重新唤起jing1神，gan激地仰望他“谢谢你。”

“不过，妳一点也不想知dao我真正的意愿吗？”

“你是指今天这个约定吗？”

“每一个约定。”

“每一个…”

真正的意愿？

她的确从未shen究过，他从未拒绝她的要求，她以为他若非行有余力帮她，就是乐于参与；他恒常一派温柔，难得让人看chu坏情绪，她习惯了他的温文有礼，很少顾忌可能惹怒他的后果，自然不会考虑到是否符合他的喜恶；她一直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