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又回找了骆先生？”

一连串的问号，让他忍不住动容，他拭去她角的气“有些事，永远是个记号，抹灭不了。三年多前，因为一件东内斗风暴，许多不能搬上台面的事被有心人掀开了，基于圈里不成文的原则，公司里两位级主承担了这个责任，了牢，保住骆添不受牵连，我，就是那两个人之一。”

他轻轻替她拂开几散落在前的发丝，温柔地笑了“记不记得，-告诉过我，有关-母亲定情的故事？”

“天聆！”他制止她，笑容未曾淡去，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好跟坏，不是于表面，如此肤浅划分的。那几年，所有关于钱上面，需要合法转移、巧立名目安排的事，我都了-想象得到的，洗钱、生意绑标、威胁利诱，虽然不是经过我的决定，也是经过我的执行而完成，我能说自己一尘不染吗？”

她略显讶异，但表情变化不大，也不吭气。他接着说：“十岁那年，我母亲以死相，要我父亲脱离那看似风光，其实暗藏凶险的日，我父亲拗不过我母亲，加上我也大了，瞒也瞒不过孩的睛，他们带了我，不惜得罪一朋友，移居到我母亲在来西亚的娘家，过了四年这一生她最平静、最快乐的日。”

她仍然沉默。她猜得到，他的年少幸福必然终止在异域了。

“这有什么不对吗？”震撼一过，她心念一转，重新振作，安地笑“你并没有杀人放火、逞凶斗狠，你只是所事非人…”

“那是个令我羡慕的故事，我的母亲运气就没这么好了。十几岁她到台湾念书，上一个刀添血的男人，那男人也就是我父亲。我父亲和骆添，家珍的父亲，曾经替他们所属的集团立下许多功劳，替上的人拓展了他们所谓的生意版图，黑白两沾染涉足，一般人所熟知的娼、赌、包工程，无一不。”

她拼命着气，仍不能阻止泪不断地淹没眶，她握了拳，结实地尝到了月圆月缺的苦涩。她知世上没有完的幸福，然而前那张痛楚都化在牢狱岁月的淡定脸孔，如此令她心脏揪，她宁可他愤世嫉俗，也不要他失去对人生的积极追求，一切变得可有可无。她与他之间的距离，并非是他不堪的过去，而是他决

她，目不转睛地。

她哑无言，雾气遮住了视线，她怔了好一会儿，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急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是吗？你不是脱离了他们吗？你现在在正经生意不是吗？面馆不就是我们的努力吗？”

她不说话了，认真地看着他。

那不会是一段容易捱过的岁月，却在他的轻描淡写中略过了，她约莫明白了，他如何养成了那不易动情的心。

她再怎么镇定、怎么无预设条件，亦难无动于衷──这么温文宽和的男人，连眉都很少皱一下的男人，竟来自于她从未想象过的世界！她知，他不会是单纯的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无论企业名号多正派响亮，他始终在为骆添事，当然，的不会是善男信女的慈善事业。

“我父亲这一生街闯，并不懂得如何正经生意，钱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下败得所剩无几，到最后坐吃山空，死于一场通意外。我母亲因此生了一场大病，在求助无门之下，我们又回到了台湾。”

“我母亲在我狱后半年，知骆添言了，没有实践诺言让我脱罪，她受不了再次失去至亲的煎熬，心肌保走了。这件事，远比牢狱之灾、妻要求离异更令我难以承受，我永远也不能说服自己，我是个没有罪的人。十五岁那年立下要让她重获幸福的誓言，成了讽刺。天聆，我曾经让两个女人伤心，她们相继离开了我，我没有把握能让任何人得到幸福，这就是我不能-的原因。”

还是一脸平静。“-想知，我不会隐瞒-，听完了，-再决定，是不是要继续投下去。”

他颔首，苦笑“似乎不得不说是宿命，我们始终脱离不了这个圈。骆添不计前嫌的帮了我们，还了我父亲欠下的钱债，请名医治好我母亲的病，让我完成了大学学业。那几年，集团一番变动后，他掌握了绝大分权力和资源，和竞争对手岑卓适分抗礼。毕业后，我也被安排了骆添的底下企业事，成了不可缺的要角，开始偿还他的多年恩情。”

她蓦地发痛，泪串顺着鼻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