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斯寰平还是注意到了，但他没有揭穿她，中只是掠过一丝好奇，终是无语。

“闲来无事，随兴画几笔。”张紫回：“本也没什么天分，只会照着古画临摹而已，可惜近来却找不着什么好看的范本。”

无聊吗？是寂寞吧。不过就算在外，嫁作人妇的女，也大多没什么新鲜活法。

他这话说得如此直接，倒教她有些意外，敢情他是想趁着夜与她推心置腹好好谈谈吗？毕竟了夫妻，有些事情先说清楚没什么不好，但他那张晴不定的脸，让她不敢与他心。

“可妹妹为何要听从母后的安排？”斯寰平却：“妹妹那几年虽不大，可是娉婷这个人，妳总还记得吧？”

“今晨在湖边巧遇，也是妳安排的？”斯寰平如墨的黑眸盯着她，又问。

连他都看来了吗？她还以为佯装得很好。

“那…”不知怎么了，一个念就是冒了来，止也止不住。“臣妾想借中藏画阁的画作一观，以临摹之用。”

“啊？”张紫一怔。

可是张紫已经猜到了八、九分，这大概是他今夜来此的主要目的。“殿下请讲。”

“留着些兴趣好，打发晨光总是好的。中女最常说的就是无聊，希望妹妹未来的日，不会太无聊。”

“男女初见，若是气氛好，将来相，才能更好。”她微笑以对。“臣妾真的只是希望东能祥和。”

什么意思？他到底是信了她，还是不信？算了，她也懒得猜，夜了，她也累了。

他没有回应，依旧直勾勾凝视着她的双眸，彷佛要将她看透似的。

“只是妳待我，多似太，而不似夫君。”他又。

“臣妾想，母后娘娘如此安排，总归是为了殿下好。”天底下母亲的，不至于加害自己的孩，他应该明白这个理。

“紫…”他忽然唤她的名字，一直以来，他只都称她妹妹，这一刻，倒有些不一样了。“说了这么多，本可以确定，妳是一个称职的太妃。”

“无论哪一幅画都行吗？”张紫还是忐忑。“有些画作是父皇的至珍藏，臣妾也可以借来一观？”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想问问妹妹。”他彷佛闲聊似的轻巧提起。

“好，”斯寰平轻轻“将来，我们再看看吧。”

“母后娘娘这么安排，臣妾又有什么办法？”张紫：“不过徐良娣好在只是县丞之女，就算得到殿下青睐，终归不会威胁到臣妾的地位。臣妾看她也甚是老实，所以，倒也乐于让她来伺候殿下。”

两人就这么沉默对峙着，忽然，斯寰平侧过脸去，看着几案上摆放的纸砚，以及刚调和的丹青与朱砂，终于开了“妹妹在作画？”

“父皇这几年也不大观画了，那些个珍藏不过是一时兴趣，妳喜的，随时取来便是。”

“要什么都…可以？”她有些难以置信。

原来，他是为了这个。的确，长得和娉婷那么相似的女突然现在他面前，他当然要问清楚对方的底细，万一是什么细，可就不妙了。

“徐良娣，是妳的安排，还是母后的安排？”斯寰平问。

他都把话说到这分上了，她该怎么回答？若再说些场面话，他该对她的用心起疑了吧？

“就这样？”斯寰平颇为意外。“我吩咐下去，妳随时去取就行。”

“不错。”他答得肯定。

她轻轻舒了一气，能得到他这句肯定，她也满意了，难为她周旋了这么久。

“既然妳用心替我挑选了一个可心的良娣，那我也满足妳一个心愿，算是报答。”斯寰平冷不防地。

“若一时间想不来要什么，我就给妳几天的时间慢慢想，”他笑睇着她。“妳要什么都可以。”

她自问行不如他，但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他完全掌控，于是她轻轻勾起浅笑，星目明媚，与他对视。

“多谢殿下。臣妾真的、真的万分激。”她动得几乎要下泪来，怕他发现自己失仪，甚或察觉到什么，她上低下来。

她不敢想象，多年的心愿这么轻易就达成了，要知，多少次在梦里，她都想着那一幅画…

“殿下是太，也是臣妾的夫君，只不过臣妾是第一次为人妻室，还不懂得如何对待自己的夫君，待臣妾慢慢学习，将来或许会不同。”与他这番对话，斗心斗智，她已经尽量到滴不漏，不知能否让他满意。

不等她回答，他径自又：“母后的安排？”

为一个太，最基本的修养就是藏起自己的好奇，真想知，可以差人暗底里去查。这一，他一向得很好。

”

“为东正妃，臣妾明白该尽的本分。”张紫有礼却疏离的答：“个人的喜怒微不足，东的祥和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