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娉婷的女，张紫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她是里最要的伶人，每逢节庆，里的戏台上，唱主角的一定是她。

呵，不，她不是为了太。她学习《牡丹亭》，只是想借机接近另一个人而已…不过，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自那人成婚后，有关他的一切，都已成了前世的记忆。

她最的表演，莫过于《牡丹亭》里的杜丽娘。至今，她那袖轻甩、凌波微步的绝丽模样，仍是太监女们闲话当年的谈资，当然，大家会记得她，也是因为她与太的一段情事。

拱手把夫君让给别的女，真是再傻不过了，但她自问并不算是太的妻，她不过是帮忙安排一别人关心的好戏，她亦只是看戏之人的其中之一而已，她并无妒嫉也无伤心，只觉得好玩。

“以后叫我姊姊便可，”张紫笑着安抚：“张什么？太为人随和，又不是老虎，妳见了他，只会喜。”

是了，她依稀能看到他与三五随从就在桃林的那一端，越走越近了，于是她想也没想，随唱了起来“原来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她没有多去注意自己唱得如何，唱词对上了没有，只是凭着印象，轻哼浅而已。

中安排的任何事，都是为了太好、为了皇家好，从来不是为了她好。记住这一，便是了。

“臣妾卑微，”徐良娣细声：“从小都没离开过家乡，忽然来到这偌大的中，很多规矩都还没学会…”

桃林依湖而生，此刻湖上烟茫茫，而桃叶凝重重，四下里一片氤氲雾，算不得良辰景，却亦有一番情致。

清晨重，张紫却一大早把徐良娣唤到这片桃林中，因为她知，太每天都会路过这里，今日她就是要替他们制造巧遇的机会。

“妳不必担心，一会儿等太快到了，我先在这儿替妳唱几句，将他引过来，”张紫轻笑：“其实，关键还是妳这个人，而不是曲。”

不知怎地，张紫顿时有不好的预，她凝着眸问：“谁？”

那时候，年少的太痴恋于她，彷佛豁命似的，执意要立她为妃，若不是她薄命早亡，说不定如今东的女主人会是她。

娉婷？好熟悉的名字…电光石火间，张紫猛然领悟。

张紫真的很想知，一个男真会因为一个女肖似旧情人，而产生同样的情愫吗？

“启禀太妃，”一时人来报，打断了她的思绪。“太殿下已经往这边来了。”

“姊姊也是为了太殿下学的吗？太殿下这么听这曲啊？”

依自己的地位，实在也没什么作主的权利，上有沛后，前有太，什么事都不到她说话。

“师傅教妳的曲，可学会了？”张紫问。

“从前中有一个伶人，名唤娉婷的，妳可还记得？”沛后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那曲好难，词也难记…”徐良娣皱着眉，为难的：“臣妾习了几日，也只会唱个一、两句而已，况且，臣妾的嗓也不好。”

“姊姊您也会此曲？”徐良娣好奇问。

然而此时此刻，她不得不镇定自若，满脸激的接受皇后的一切安排。

此刻，他应该听到她的歌声了，因为他猛然停下了脚步。虽然，桃林挡在他们之间，隔着不算近的距离，但就算如此，她也能隐约觉到他的震惊。

“从前学过一阵。”张紫浅笑。

听闻，从前娉婷常在此习曲，太也会陪伴着她。虽然娉婷去世这么久，但每日间，他仍不忘经过此，她知，这是他纪念过去的一方式。

那是自然，《牡丹亭》岂是这么容易唱的？想当初，为了他，她可是研习了好久，才学得一些而已。

对了，就是她，就是那个人！敝不得皇后说为她找来了一个帮手，原来如此，但这个人真的是她的帮手吗？说是威胁还比较贴切吧？

“太妃，臣妾有些张。”徐良娣轻拉衣衫，瑟缩地。

姜良娣好歹是个知府千金，徐良娣只不过是个县丞之女，若非她长得酷似娉婷，大概也不会得皇后青睐，选东，皇后说了，她上那可怜劲儿，也像极了娉婷。

娉婷这个名字，是里人尽皆知却不能言的秘密，更是太不愿提及的伤，而如今，一个酷似娉婷的女，就站在张紫面前。

“那儿臣这就见见她们。”张紫起。

“姜良娣见不见都无所谓，但徐良娣…”沛后忽然言又止“她长得颇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