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怎么会知那夜的事，若是有人告密那人是谁，我最先想到的就是么儿，毕竟那主仆二人是他领过来的，可他离开得早，并不知我要在僧舍讲经，除非后面他又回来偷看。

我喜下雪，因为每到下雪天，寺里上至住持，下到打杂小僧弥，都要来扫雪，只有这时原本沉闷的佛寺才终于有了一丝生活气息。

拿起扫把刚要加，却见么儿忽然停下动作，驻足望向远方，顺着看过去，远大路上驶来一辆大车，形制贵不似凡客。“师兄，好像是来咱们这的。”

就像遍布乌云的夜空中，那颗没被遮住的明星。又等了许久，师父终于放下手中经卷，小心翼翼地放经盒，对着经盒双手合十拜了一拜，才开了。

“师父，是我。”“来。”推门到禅房，内里空间极大，只是家却少得可怜，仅有一张床榻一只矮柜，以及摆在窗前的书案，显得很是空旷寂寥。

下险些把我噎个半死，狠咳了一通缓过神来，忙看向师兄，待辨他神中的戏谑之意，才松了气，师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那暗中窥探之事。“瞧把你吓得，放心吧，那画册便送你了，就当你替我那么些功课的报酬吧。”

“那夜在你僧舍听经的贵人，以后不会来了。”这平淡的一句话，化作一近在咫尺的闷雷，惊得我背上寒一竖起，心中有万千疑问，却拧成麻不知从何问起。

自从在师父那里得知那对主仆不会再来，又过了许多日，繁重的翻译课业压得人不过气，那夜的旖旎渐渐变作一场遥远的梦，可就在我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之时，一件怪事找上门来，此时已经是初冬时节，一夜北风呼啸，到了清晨，天空中竟飘起了雪，没多久便把大地染成白。

“你最近讲经情况如何？”我愣了一下，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借，此刻全没了用。“幸得佛祖护佑，弟才能弘扬佛法。”

“其实少了很多对吧？”我心里一惊，确如师父所说，自从那神秘主仆不再来后，讲经场数降了大半，收到的布施更是降了七成有余。“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师父一连串的诘问，如一波波海狼拍得我手足无措，可是那夜的经历，我死也不会说的。

看着师兄潇洒地转离去，被他这么一闹，心中烦闷之情消散了许多，不由默默声谢。再次站到寺里最的这座禅房门前，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此挨训，我心里仍是有些忐忑，什么错都可以认，只有那夜之事绝不可说。

待我终于理绪想要提问时，师父已经拿新的经卷，今夜的问训结束了，所有的疑惑都只能咽回肚里。

“我去把其它的灯亮。”“不必了。”沉默还在继续，黑暗的房间里，师父端坐在那唯一的光亮里。

完早课，我和么儿两人被分去打扫寺门前的台阶，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活，若是手上慢，这一百多阶扫完怕是中饭都赶不上，看到么儿殷勤地忙上忙下，把本该归我扫的台阶也揽过去，想起之前对他的猜疑，不禁有些羞愧。

看到师父背坐在窗前，借着案上油灯照的方寸光亮，费力地审阅着今日的佛经译文，我不由得生一荒谬之，师父一生受尽苦难，如今功成归来，贵为白寺的住持，更是享有不经通报便可面圣的特权，为何还要这般节俭朴素。

听师父话中语气，似乎早就认识那黑袍女人，而且不但认识，很可能就是师父的阻止，她才不来寺里了，师父一向不去结权贵，为何会与那个女人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