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梦，可真是梦？

思及此，佟妍垂下眸，糯的嗓音喃着喃着，最终全糊齿里，听不真切了。

佟妍低下，沉默不语。

只是这一回，那自她懂事以来便夜夜纠缠的噩梦，似乎被什么压制住了，竟没再来侵犯。

“我…”觑着他英的侧脸廓，她想谢却又不知从何开。

再怎么苦，不也是一个人这样死忍着，终究撑过来了？为何碰上仲烨，她竟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一心直想对自己亲近的人倾诉。

眸幽幽的溜向那颀长的躯，也幸好他闭着，吐纳规律，似已睡，她才敢这般毫无遮掩的瞅着。

她微诧，抬眸看见仲烨目光灼灼，那一脸凝神细听着的神态，动了脆弱的心弦。

得被那个妖怪带到哪儿去，上撞得全是伤…后来被衙府的人抓起后，我决不认罪，那些人便将我打了一顿…后来你带我回王府，有些伤养了几天便没那么重，膝盖却…”

他取其中一个，拉开红，药香满溢而，他亲自替她抹上了质地清透的膏状敷药。

“方才那些人帮你净时，没瞧见这伤吗？”

见那双目蓄满了泪，又死死忍着不敢掉，那故作平静的，反更教人心疼，仲烨微眯起，似被掐了一下。

闻言，她立刻噤了声，连呼息也稍稍憋着，片刻之后才敢吐那气。

瞧着这一幕，她怔怔的发懵。

那眉，那，那脸庞，概与梦境中的黑衫男不同，可偏偏，那双银蓝眸却是如一辙…

那些事嬷嬷自然是见着了，见着了又如何？在那些人里，她不过是一个任人搓圆扁的东西，只她上净不净，别让主染上不好的病，供其亵玩罢了。

模糊间，总觉有一双，如同黑夜里艳炽的灯火，彻夜照看着她，让她无比心安…

“膝盖怎么样了？”

仲烨似也没奢望她激什么的，神情淡淡的收起匣，床榻一净空，她才想起自己占了人家的位儿，急着起。

瞅着仲烨俊丽如画的侧颜，她中浮现一丝惘然，就这么瞅到神疲倦，不知过了多久才睡去。

仲烨自然也晓得这理，便也没再往下问。他起离了床，从紫檀木橱里取来了一个厚实的乌木医药匣，里整齐摆着无数个青瓷药瓶。

“等会儿你若是再像方才那样，又叫又闹的，便回地上去睡。”他合着眸，嗓清冷冷的慵懒说。

向来寡情矜傲的他，心微微一动，已无法再将她赶到那冰冷的地上。

“膝盖先前就有伤，后来又连着磕了好多回，那伤便越发坏了，我手边又没药，上也没银两…”

“这药只能暂缓伤势，以及止，你这伤已经伤及骨，明早我会让安墨找医官过来。”

而她的，一整夜是的，从前独自一人睡下时的惊惶恐惧似也淡了。

他的手劲温柔而仔细，后又取来了一条边角绣着两朵粉莲的绸布，将膝盖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再将掀起的衣裙掩下来。

她越扯越远了，怎么听都像是在向他诉苦呀。他肯定觉得她很可笑，他也没问这么多，她何必一张嘴便说个没停？

佟妍愣了一下，然后才有些羞惭，又不知所措的挪动，躺床的内侧。

这紫檀木雕细琢而成的步床甚是宽敞，躺下三人也绰绰有余，她刚揣着一颗心躺下，仲烨也在外侧躺了下来。

“躺下。”仲烨压下她的肩，透过那薄的布料，能清楚受到那有多么单薄弱。

不知名的膏药渗了丝丝清凉，教那红的疼痛消除了些。她垂着，想谢的话噎在，掺杂着哽咽，竟吐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