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冷清秋从文府回到将军府之后，就发现府里的众人似乎忙碌了许多，她特地留意了下，观察到变忙碌的全都是牧战野的小厮亲兵，这让她心里多少有点惴惴不安。

她跟在皇上shen边多年，见识自然也不是一般的久chu1shen闺的妇人女子可比，所以当她偶然的看见小厮将他的镗甲给拿chu来细心ca拭时，她心中的那点猜测似乎也得到了证实——他即将要chu征。

确定了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不在，所以她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房里，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突然想起了离阅文府那天听到的那没tou没尾的话，又想到他要chu征的事情，她脸上louchu一zhong不知该说是无奈还是苦涩的微笑。

原来瞒着她的就是这件事情啊…chu征，对于一个皇上封的大将军来说似乎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起码在过去几年，她就知dao他曾经领兵chu征过好几次。

有时候短短的两三个月就归来，有时则是一年半载，那些年她站在皇上shen后，听到的不过都是单薄得可怜的文字说明。

战事告捷、战事危急、死伤极少之类的话似乎只是表示了战局好或不好，没有人会知dao那些正在战场上的将士经历了怎样的危险与残酷。

当然，现在的她也不会明白，只是当她的心就这样的挂在他shen上的时候，她想，当他离开之后，她应该会担忧着他是不是过得好？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i能平安回来。

天启皇朝也不是没发生过将军死去的战役，那时她还是个跟着内侍跑tui的文书gong女，曾跟着内侍去那位将军的府里颁过旨——为国捐躯，朕甚哀，特追封将军衔，封其妻为二品诰命，赏金一百两，其予得荫校尉职…

本来以为是埋藏在记忆shenchu1而模糊的回忆，竟似乎随着回想而变得无比清晰。

那飘扬在空中显得凄凉的白幡、那跪了一地红着yan睛的妇孺、那一盏盏寒冷的惨白灯笼、那带着哽咽声的谢赏声，还有即使关上了门依旧无法掩住的悲痛哭号，她想，悲莫悲过于此了。

那一幕幕悲伤的情景，让她闭上了yan，不愿去想。

轻而有力的脚步声突然停在她的面前，她毫不惊惶的缓缓睁开yan，看着yan前依旧笑得张扬的男人，不知为什么却觉得他yan里有着jin张和不安。

“你…知dao了？”

牧战野其实也明白，这件事情本来就瞒不了多久，因为府里大多数的人都是要跟着他走的，这么大的动静加上她本来就聪慧过人，自然不可能不察觉。

只是他本来还想着能够多拖几天算几天的，却没想到方才一个小厮将他的镗甲拿chu来的时候被她看见了，那一刻他就知dao再也瞒不住了。

“嗯。”她平平淡淡的回答了他，却没有看向他。

即使他平日常常厚着脸pi或者是无赖的说些话来逗她，但见到她这副僵ying的模样，他也不知dao该说些什么了，只能安静的坐在她对面，沉默的等着她先开口。

冷清秋也不打算把两人可能剩不了多少的时间全都以沉默浪费掉，安静了片刻后淡淡的开口问着“这次是哪里？”

“这次要往西边去。”

“什么时候要走？”

“再过五日。”

她的语调突地上扬“五日？”太快了！

冷清秋的惊诧他看在yan底，苦笑了下，又继续说dao：“但前两日爷就得先到兵营里先点将排兵，所以…”

所以，只剩下三日了。

这个答案同时浮现在两人的心中却谁也没说chu口。

她心中充满了一zhong难以言说的难受情绪，涨涨的，像是随时会因为这阵沉默而溃堤一般。

牧战野的心里也不好受，他哪里愿意与她分离？但是军令如山，带着她上路这想法显然并不现实，而他好不容易让她放下心接纳他，却相chu1不过一个多月就得离开，他的心中自然是也有许多不舍。

她不知dao的是，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在她睡着之后，偷偷到她的房里坐在床边一看她的睡颜就是大半夜。

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她秀气的眉mao、她红nen的chun、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她柔顺乌黑的发丝。

看着她，每看一yan就对她多一点爱恋、多一分怜惜，恨不得能够一直看着她，将她的mei好给刻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