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凡疾步跑葫芦斋，就见她从书房走，那乍见葫芦斋有灯火的狂喜之心瞬间冰冻。

“可是爹爹不快乐，爹爹要的不是我…”

掌灯时分，哄着卫玲珑睡，葫芦坐在她房里好半晌，才徐步离开直朝胡芦斋而去，站在那扇闭的拱门前，不禁想，在小爷锁上这扇门时，是否也把自己的心给一并锁上了。

“…还在想。”瞧他神绷，教她说起话来也不免多了分谨慎。

她一瓶瓶地打开，才发现原来在她死后，小爷买的都是白沙…他得要费上多少功夫才能取得这些白沙？

从门边的土里挖开门的钥匙，这一回她不再钻狗，而是堂而皇之地踏这小小院落。

她竟要小爷把自己给忘了…天晓得她多希望小爷永远可以惦记着自己，但如果她的存在伤害着他们父女俩，那么就把她给忘了吧，把这葫芦斋毁去，从此以后再无葫芦的存在。

“…妳凭什么自以为是地要我忘？”

上了独火，案桌上不见她当年的沙画，倒是桌边摆放了各的彩沙，取来倒，全都是晶莹剔透的白沙，正是当年她最缺的一。

这，就是她未曾见过的小爷另一面，冷騺慑人，如此陌生又教她不舍。

“妳如何解开拱门的锁？”

垂看着她作书的桌面，轻轻推开石板，果真如她所猜测的，底下的沙画已不翼而飞…她这果真是向这沙画借来的。

“小爷，玲珑她…”

夜沈，晦暗的院落，她并不害怕，因为这里的一砖一瓦，全都是小爷亲自监工为她打造的。砖墙上的夕颜正绽放着，在绿叶后开一朵朵的小白，犹如掉人间的月光。

初见葫芦斋有灯火，他原以为葫芦归来…瞧他，多傻呵，明知她再也回不来，可他偏偏还是等候着，嘴上毫不在意，不让人看穿他的心思，唯有他知，他是多盼望她能归来，哪怕只他的梦，好让他再见她一面。

“不许胡说！”葫芦使劲地抱着她。

卫凡神寒凛，柔魅眸眨也不眨地直瞅着她，好似揣度她话中真伪。

孩是他们情的见证，是独一无二的好，怎能说她不该存在？

“…玲珑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在屋外，听着最宝贝的女儿那般说着，他岂可能一觉都没有？

那平板寒厉的声响，教葫芦的心突地抖了下，见他转过

“葫芦，我是不是很坏，我把娘给害死了…”温柔的拥抱教她封印在心间的秘密被掀开来，她想追问一个答案——“葫芦，我是不是不要存在比较好？爹爹就不会难过了…”

“玲珑想娘，所以我到这里——”信手拈来的说词未竟，已被他冷声打断。

卫玲珑泪满面，就连哭泣也压抑着不逸半噎，葫芦心如刀割，却是无计可施。她到底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玲珑，妳是娘亲用了命也要保住的宝贝，妳怎么可以不存在着？妳要代替娘亲照顾爹爹啊！”若问她，她和孩只能留下一个，她会毫不犹豫地留下孩…因为这个孩是她和他的最，象征着他们经过多少磨练，踏过多少关卡才能相守。

他没想到玲珑这孩看得这般透彻，甚至认为自己不存在比较好…他没想过自己竟会将她伤到这个地步，如今就算想要弥补，也不知该从哪里修补。

白沙无法染，只偶尔在矿炉底可以寻得，所以白沙最为珍贵。

他的心空着，藏着恨，没有，怎么？

“葫芦！”

“你知？”

一旦从希望的云端摔谷底，那便是难以抹灭的绝望，而她，已经舍不得再让他受到半伤害。

※※※※※※

好半晌，才才哑声问：“妳要拿什么给玲珑？”

这书房里摆放的彩沙比书册还多，就连案上也总是摆放着各的彩沙。

月光引路，让她不惊不惧地来到昔日的书房。

外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唤，教她心一颤，赶忙起走到屋外。她知他呼唤的是另一个自己，而非现下的自己，所以她必须赶教他看见自己，不该让他有半误解。

葫芦心一窒，哭笑不得间，愁绪满心。

“小爷，你不是恨玲珑的，你只是还无法淡忘失去的痛，随着时日一久，你就会把那些往事都给忘了。”葫芦说着，不禁苦笑起来。

“…妳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声薄如刃，彷佛她不该未经他允许踏他的圣境里。

“我知。”他不耐地回过，看着爬满墙的夕颜。

负着罪又渴望着…怎会变成如此？

“…我跟总借的。”她想，待会她得跟如霜说一声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