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梅施虚弱地冷笑了一声，声音漂浮无力，语气却不改讥嘲“在你里，我就这么傻？”

清醒。

梅施直盯盯地看着他，他这副神情…是在谴责她？现在她痛苦，委屈，受伤了，他凭什么来怪她？她一下就被激怒了，她不想去分辨自己的对错，也不想去追究这件事谁的责任更大，她只想大声地告诉他：他没资格怪她！

阮廷缓缓站起，一言不发地听她说，梅施被他散发的恼意镇住，也再没力气怒骂，空地看着脊背异常直的他。

“当然！”梅施的声音都了尖，鲁莽地打断了阮廷的话，她现在尤其不能听阮廷说重视这个孩或者对孩曾经的存在多么惊喜，她受不了！“你如果想和我生孩，怎么会那么对我爸爸，那么对国元？！”她像就快淹死时抓住了救生圈，把一切错误都推到他上“怎么会背着我，和你的初恋情人、私生乐呵呵地团聚？你真卑鄙，你害了梅家，骗了我，还要假装自己是大善人！对我爸已经尽力了，对这个孩痛心疾首，错的全是我！放心吧，全天下都会夸你是仁至义尽的好男人的！快去和姓贺的破镜重圆吧，别在这儿演戏了！”

失去…非常缓慢，梅施甚至明晰的受到每次把孩推离她的收缩，这过程非常漫长，长得她陷了绝望。

“为什么不跟我说？”阮廷的声音非常沉冷，梅施吓了一哆嗦，这才看见他一直坐在床对面的沙发里。梅施没想到他会在，愣愣地看着他，和他在一起这么久，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冷漠。她原本以为他是天生冷脸装酷的人，和现在相比，平常他的表情都可以称为面和善。

阮廷抿双，下显近乎残酷的弧度，他并不愿相信她隐瞒这件事的原因，即使心知肚明，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每一痛，她都受刻，小肮里像有人揪住她的血使劲绞拧，一的从下涌，顺着有知觉的那条不停向下淌，温冷却得非常快，梅施觉得刚的血上就要结成冰，这又冷又的折磨加重了她的痛楚，有人来砸车窗想救她去，她疼得呜呜哭泣，连求救的话都说不来。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的脑中什么都没有，谁也没想，她满意地坠黑暗，这世界上每个她舍不下的人都让她痛苦，想不起来是上天的慈悲。

他这么容易就承认了，反而让她一下不知所措，他转离开，梅施觉得，他…再也不会回了。

车窗被救援的人砸破，冷风从四面八方来，她在支离破碎的汽车里，被各苦痛拆解吞吃，终于意识陷昏暗，她竟然到欣喜若狂，太难受了，昏过去也罢，就这样死去也罢，她已经不想再煎熬于这样的炼狱。

然后她就听见妈妈一遍一遍喊她名字，有儿像手机铃声不停响的觉，让人着急又烦躁，梅施想应一声，让妈妈别再喊了。等她努力半天睁开，房间里反倒一片安静，没有妈妈，也没人喊她名字。梅施一下恍惚了，分不清哪些是幻觉。

“你们还是多喊喊她，让她尽快恢复意识。”这个声音是她听见的距离最近的，非常权威，是医生吗？

“得了，阮廷。”梅施瞧着他骇人的神，嗤笑了一声“你和姓贺的儿都那么大了，何必假作在乎这个原本就没想要的孩？”

好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她，又好像有人在吵架，梅施想睁开看看闹，却怎么都使不上劲。

阮廷皱起眉，睫的影让瞳看起来更加幽，梅施的怔仲让他有儿不确定，毕竟她不是什么细心的人“你，知自己怀了么？”

“吗去？”正门的梅逸被阮廷撞得倒退半步，没得到阮廷的回答，一脸疑惑地走病房。

阮廷诧异的神情，但听见她自我开脱的生理由忍不住低低冷笑了一声“我原本就没想要？”

他突然笑了，梅施觉得这简直像喝了仇人血以后的笑容。“我觉得你说的都对。”

“阮廷，我还知很多事。”她近乎刻薄地冷笑，虚弱苍白的脸反而让冰冷的笑容更加残酷伤人。阮廷沉默地直视着她，双眉锁。“告诉你吧，我压就没想要这个孩。”梅施咽了下，猛然来袭的痛苦激得她不择言“即使没有这次车祸，我也预约好了产手术！”她发现，这么残忍的话奇异地遏制了自己的心痛，对啊，孩虽然以她意想不到的方式离开，也算在她计划之内。

阮廷放在沙发上的手缓缓握成拳。

转了下睛看四周，确定这里是医院，记忆兜了回来，她惊惶万分地想抬手摸摸肚，却一儿力气也没，她只能使劲抬，想看一看。她的一条打了石膏，用吊带固定在架上，肚本来就没显，当然看不异样，但是她知…孩肯定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