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好半晌，问守只是大笑，反而是问惊鸿的表情只是一贯的浅淡微笑，目光落在手里的雨石上，看着石上的红梅更加温生了起来。

“装聋作哑。”问惊鸿不吝于为亲爹释疑。

问惊鸿不喜藏澈，说起来这个男人盘算太多，心机太，再加上那张明明年过三十，却仿佛弱冠般显的脸庞，简直就是天生骗死人不偿命。

问守为沈晚芽的夫君，比谁都清楚，他的妻经过多仔细的盘算，才决定了让儿与玉儿成亲，又是多么小心翼翼维护，不想声张，也是怕有些迫切着想与问家结成亲家的人，或许会采取行动，从他们儿上直接动脑，是把自家女儿送上他们儿床榻，事后再指生米已是熟饭，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未必不能一赌。”

“你觉得玉儿与那个了不得的男人之间，可能有结果吗？”

所以，虽然这天底下没有男人喜红杏墙的女人，但他这个未婚夫却可以装聋作哑，允许玉儿背着他喜另一个男人，因为那个人肯定会是藏澈，他没忘记，那一晚，被藏澈言语冷待之后，他的小总泫然泣的悲伤表情，若不是她心里极在乎，又怎么会到伤心呢？

问守不介意自个儿的妻会不会老千之术，而是很介意他家儿都知的秘密，他这个爹竟然被妻给瞒在鼓里？！

问惊鸿知自己不喜藏澈，可是，如果是当初在“金陵”肯为玉儿善后的藏澈，是即便已经气极，但是为了玉儿一句话，还能让伤害亲外甥女的男安然离去，或许，他可以相信在自己与玉儿的婚事取消之后，这个男人可以代替他，给予玉儿妥当的保护。

人生之原本就是充满残酷，而商场之，尤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其中，才知这条路，无异是人能吃人的畜牲之，能否在这条路上维持为人的本心，实在是更严酷的考验。

因为她能在赌局里老千？！

这么多年，问守与沈晚芽都走过来了，如今，在他们心里，唯一悬挂的就是如何让他们的独能够安然生存下来，并且不失本心。

问守不发一语地看着伸手从冰碗里拿了一块西瓜来吃着的儿，好一会儿功夫之后，才：“这事，你想瞒着你娘，爹答应帮你，爹想，还是暂时别让你娘知，让你与玉儿婚事生变的起因，竟然是五年前，她自己亲手埋下，爹真怕她一时想不开，气呕到心肝都要疼了！”

“眉儿对我说，那天大概是去年的冬至前后，她在天桥边看人卖艺，听说当天从外地来了几组相当厉害的尖挂…”他顿了一顿，想到那天她说的时候，自己也是听得迷迷糊糊，遂想到要与亲爹解释一下“挂说的是这些江湖人，尖挂说的是确实有真本事的手，眉儿喜看这些人耍真功夫，以作为她写武侠小说的参考数据，却没想会见到我路过，一时兴起破了一群老千们的赌局，那时候我只是觉得好玩，说起来，那也不是我第一次坏人家设的局，有时候，我会故意经过天桥或闹市，给自己寻一些不大不小，理起来也不麻烦的乐，但就是那一次被她给瞧见了，她说，那个时候的我，看起来与她笔下的小痞简直就是如一辙，她喜我有坏坏的样。”

***

就比如他逗她时，偶尔的顽劣表情。

想想才多久时间，不久之前，人们在谈论着藏澈背叛“京盛堂”，去了“至诚斋”，是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不成，这他该回去问清楚才可以！

如今情势大逆转“至诚斋”因为纵凶杀掉无辜丫鬟，以及无数件生意上的肮脏事情被揭穿，藏良等人被押官府，藏家破产败落，藏澈没有证实，但在京中盛传，当年害死藏澈亲爹的人，就是藏良。

问惊鸿呵呵笑了“你这两年也没少对你娘奉违过，虽说这事情牵扯到玉儿，但是，让你如此慎重其事…”

虽然得到亲爹的答应合作，但是问惊鸿仍是不太满意，吞下嘴里的甘甜之后，慢声又：“如果，我想要退掉与玉儿之间的婚事，依爹之见，该如何理，才算妥当，才能让我娘满意呢？”

问惊鸿知再说下去，亲爹就要恼羞成怒，很识趣的又把话题兜回他与雷舒眉的事情上。

“你的意思是…”问守眸微眯，带着一迟疑。

谁也没办法证实，但许多人都言之凿凿的在耳语着，藏澈对于发现真相，与官府合作，对叔叔大义灭亲，是如何心痛难忍…云云。

在那一晚，他真的想了很多，也想到了这段时日，他注意到玉儿与藏澈之间剪不断理还的暧昧。

问惊鸿有时候已经不太清楚，到底格糟糕的人是他，抑或是她那个喜好不太一般的疯丫？

“我不想让娘对眉留下不好的印象，娘喜玉儿，觉得玉儿是最合适我的妻人选，但是爹，我不以为玉儿今生嫁予我，她会觉得开心，她…似乎喜上了一个很了不得的人，而那个男人对她也并非全然无心，爹，以儿现在的想法，是想让玉儿主动提退婚。”

所以，静待时机，由她来退婚，对他们两个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