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微哽再说：“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她是这么、这么的需要他。

她迟疑了一下，才又说：“我没有爸爸，我妈是餐厅的服务生。我七岁的时候，她车祸死了，我被送到了社福机构。”

“我在听。”

他松了气，缓声再问：“你爸妈呢？什么的？”

他心缩着，背靠着门，看着前方墙上的纸样，哑声再：“我七岁时很讨厌上学，常常跷课，被外公逮到就得去祖先牌位前蹲半天的步，然后得拿牙刷把家里的厕所洗得亮晶晶的，我从小就很擅长洗厕所，所以你看，你并没有那么不了解我，我真的很会刷桶。”

他屏气凝神的等着，不由得握了拳，有那么几秒，他几乎以为她不会再理他，然后他听见她好小声、好小声的说。

“那你把门打开，让我去。”

他可以理解，他知寄人篱下的觉。

“上国中时，我爸生意失败，欠了一**债，心脏病发死了。当时的邻居叔，帮我付了学费。这一段，我和你说过了。”

可是，她也晓得，她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不能再这样对他，不可以再这样利用他。

“我住在国…”

她必须对。

但如今，她却害怕他会因为她的自私，失去一切。

从来没有…

“我很抱歉。”她悄声。

七岁还好小。

这辈，没人待她像他这般。

她沉默半晌，才：“大分的人还不错，但有些时候，我只是个可以领社会补助的提款卡。”

“你想知什么？”

“寄养家的人，对你好吗？”他再问。

过去这么多年来，她向来只相信自己，也只在乎自己，从不相信、也不在乎别人。

他沉默着，半晌，才。

门里的女人静悄悄的，没有回答。

“阿峰。”

这话，让她笑了来。

“你不需要抱歉。”他沙哑的说。

他在第一时间，回答了她。

心蓦然。

“我需要。”她咙缩的：“我不该欺骗你。”

任何人。

那笑，很小声，十分短促，还带着一哽咽，但那是笑。

“我是在这城市长大的。三岁的时候，我妈过世了，我爸和人合伙开公司，常常不在家，所以把我丢给外公带。外公是八极拳的手，我的武术就是他教的。你呢？三岁的时候你在什么？”

她和他结婚时，叔有来，还包了一个红包给她，她知他现在就是在叔开的工程公司事，逢年过节，他也会

他的拒绝，让她一楞，哑声：“我还没说是什么事。”

“因为那不重要。”

她捂着，压下一声息，却压不下上涌的泪。

“我很喜上学。”她悄声说：“学校里有很多书可以看。”

她已经疯了，早已失去所有，在这世上，她唯一还有的，除了自己这条苟延残的贱命，就是他了。

待回神，她已无法控制的来到门边，悄悄跪坐了下来，将额贴在门上。

他闭上，气，真希望能打破后这扇该死的门，将她拥在怀中。

“我们…你和我，本不了解对方。这些年，你从来不知我是什么样的人，就像我，连你以前是什么的，都没问过。”

她泪自嘲的笑了“那当然重要，我们只是假装它不重要。”

心，像被他无形的大手，温柔的包握住。

她闭着泪的，咬着，没有回答，怕她问了，他会答，怕自己又傻到痴心妄想，可他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她知他坐在那里，背靠着门，坐着。

“不要。”他斩钉截铁的说。

她怀疑他一直都醒着，那让眶又微。

是的，她记得。

虽然仍隔着门，她却几乎能觉到他的温，好像能听见他的心。

那声笑之后，门里又安静了下来，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她微弱的语音传来。

她说这些，并不是想知什么，她只是想放他自由，想说服他和她离婚。可是，当他这么问，她才发现她其实想知，想知关于他的事，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

所以即便再不想，纵然她只想永远躲在黑暗之中，逃避这一切，她仍迫自己张嘴开了。

“我不会和你离婚。”他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