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8月20日，韩妈妈离开圳的第九天。周振兴在新落成的君达工厂调试设备，陆可儿在宝安跟两家供应商谈判，谈价格像吵架一样，老板娘韩灵给陆锡明送去了最后一张支票，74万元，刚回到办公室，肖然就通知她：你被开除了，所有人都诧异地抬起，韩灵一时反应不过来，像傻了一样望着他，只见肖然满脸通红，低声怒斥：“你回家吧，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那年他20岁，穿25块钱的仔，9块钱的T恤衫。在宏观经济学的课堂上，他提笔写下一首情诗，名字叫《雨飘落》。

亲的，执此冰冷之手，让我们一起孤立无援。

肖然的第一辆奔驰是老款的SEL560，车开到家的时候，他和韩灵都很兴奋，这可是奔驰啊，两年之前，两个人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那时刘元刚演讲完，拍拍手走下台来，一个模样清秀的姑娘仰慕地看着他，说你讲得真好，咱们换一下名片吧。刘元双手接过名片，嘴里念：“赵捷？”赵捷笑，刘元不经意地看了她一，觉心轻轻动，脑袋里微微有恍惚，好像又回到了1989年的迎新会场，那个艳照的秋日午后。

韩灵她妈刚走九天。九天前，她一脸慈地对肖然说，韩灵受了不少委屈，你可不能欺负她。肖然微笑：“妈，你放心吧，我们俩这么多年的情，我会好好对她的。”

韩灵环顾四周，所有的人都低着静静地事，连一声咳嗽都没有。她看了他一，默默地低下去，过了一会儿，再次抬起来，圈已经开始发红。办公室不是吵架的地方，韩灵忍悲愤，一声不发地把东西收拾好，转就往外走。肖然几次想叫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叫来。韩灵下了楼，走喧嚣杂的蓝园公寓，一对情侣偎依着从旁边走过，她看着看着，泪终于忍不住慢慢地了下来。

那是他们的月。肖然一生中惟一的、最后的月。

不计的工资和税款，肖然至少赚了1000万。

肖然跟安尔雅合作期间一直很憋气，陆锡明在两个月里把原材料的报价提了60％，还多次向经销商直接发货，据周振兴的估计，这至少让君达公司损失了三四百万。肖然暗示过、恳求过、警告过，最后不惜以砍相威胁，陆锡明丝毫不为所动，笑嘻嘻地回应他：“狗吃了屎还得谢谢主人呢，肖老板，你忘了当初是靠谁起家的了？要知恩图报嘛。”肖老板怒极，四环素牙咬碎，一脚踢翻椅摔门而去，心中恨不能生撕了他。

周振兴说，老板，你该考虑两件事了：第一，建个工厂，不解决生产问题，我们就永远受制于陆锡明；第二，买辆车吧，你是千万富翁了，再坐租车就太不像话了。

肖然刚领牌，不敢开快，以每小时六公里的速度开到南海酒店，700多吃了顿烛光晚餐，然后一直兜风到上海宾馆，韩灵看了一路，笑了一路，笑得肖然柔情发作，探过去在她脸上梆地亲了一下，韩灵幸福得差昏死过去。

韩灵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上脸上汗直，肖然看着她可怜的样，心中也有不忍，但一想起陆锡明那张可恶的狗脸，立刻又暴怒起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付款之前要跟老周通一下气，你，你，”他忽然找不到词了“你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