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完了哭完了，有时也会后悔，拥抱着互相作检讨，想起当年的恩时光，两个人都哭得一塌糊涂。战争间隙也有零星的恩，韩灵挎着那条被她咬伤的胳膊，逛街、买菜、到四海那家小书店里淘书，间或相视一笑，目光中情意无限，但一背过，心里总是一阵阵地发冷。

韩灵，我们结婚吧。

1996年12月30日，陈启明醉醺醺地走在街上，迎面走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他犹豫了半天没敢认，刚肩而过，就听见后有人问：“陈启明，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孙玉梅2002年在女人世界、丽人世界、新大好和海雅百货承包了十几个柜台，有的卖化妆品，有的卖时装，生意得风生起。但在1996年，没人知她都些什么。2002年她有个搞IT的老公，有个两周岁的女儿，每天忙完了生意，就在家里相夫教女，连手机都不开，贤惠得一塌糊涂。但在1996年，她这样对陈启明说：“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发了财，连老同学都不认识了。”

1996年12月30日，街上隐约传来鞭炮声。黄芸芸一边地，一边回逗儿：“小猫猫，叫妈妈。”小猫叭嗒叭嗒嘴，呜地叫了一声，黄芸芸开心死了，抛下筒，力大无比地把他抱起来，咯咯笑着在空中抡了一圈。

陈启明激动得满脸通红，是你啊是你啊，他大声说“孙玉梅，我一直都在想你！”孙玉梅笑得跟儿一样，撒似的说陈启明，请我吃饭！我饿了。

1996年12月30日，圳街隐约传来鞭炮声。刘元坐在灯下，一张脸像纸一样白，他下了十几天，一直没当回事，今天仔细检查了一下，终于发现了问题：在他两之间，一个个小泡像蓓一样攒簇在一起，晶莹剔透，红艳丽，像宝石一样闪闪地发着光。

1996年12月30日，肖然到成都差，住在锦川宾馆，晚上去桑拿房转了一圈，1200元叫了个女人，那是他第一次嫖娼，有张，有慌，几次都不能成事。那个姑娘很漂亮，肤细，笑靥如，耐心地铺导他完了功课，拿着钱笑地往外走，刚打开门，就听见背后扑通一声，她转过，看见肖然一丝不挂地趴在床上，脸埋枕。灯光幽幽地照下来，肖然浑洁白，一尘不染，像个受伤的天使。

韩灵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遥远：“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不知…我今天特别想你…我们结婚吧。

电话断线了。肖然着墙，听见话筒里传来沉闷的嘟嘟声。

海。整个1996年，他几乎全在外面差，钱赚了不少，跟韩灵的关系却越来越僵。每次一回圳，他就要盘问韩灵这些日的行踪，都去哪了，跟谁在一起，吃的什么喝的什么，跟谁上过床？韩灵耐着辩解，越辩解破绽就越多，怀疑一层层地堆积起来，渐渐就成了仇恨，一小事都能引起一场大战，吵得天昏地暗，吵得满楼不安，吵得碎片遍地，连电视都砸了。有两次肖然还忍不住动了手，一个降龙掌甩过去，韩灵立仆，趴在床上哭得几乎昏死。

远隐隐约约传来鞭炮声，一辆红夏利从灯火通明的街市上穿行而过，灯光照车里，车里漂浮着一层幸福的红雾。陈启明借着酒劲，轻轻拍了一下孙玉梅的手，问她：“你结婚了没有？”孙玉梅翻过手掌，跟他的手握在一起，说我离婚快两年了，你呢？陈启明双一下黯淡下来，叹了一气，说我都有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