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话，1995年时不允许个人注册商标，要一直等到2001年，《商标法》才在这方面有所调整。1995年的陈启明也没想到，他帮的这个忙会有如此大的价值，那时他有看不起肖然，瞎折腾什么呀，他想，你注册个破商标就能发财了？你随便挖两锹就能抠金来？人呐，还是得务实才行。1995年的肖然心中也很没底，那天早上他和韩灵分行动，韩灵去工商局排队名、拿表格，肖然去找陈启明拿执照和印章，临分手的时候韩灵问：“万一将来陈启明起了坏心，怎么办？”肖然想了一下，叹气，说那也只有认命了。

那时肖

那天要接待的是广州一家国营房地产公司的老总，老钟仓库里积压了一批劣质建材，正打算理给他们。在大陆市场历练了几年，钟德富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商业理念：买东西要便宜，一定要找私企，私企成本低；卖东西要赚钱，一定要找国企，国企缺心儿。跟国企作生意只有一个规则，就是把人搞掂。搞掂了人，什么都好说，货差、烂，没问题；货时间晚两天，没问题；结算时多报上运费、保险费，还是没问题。而且几乎没有不能搞掂的人：大多数人都钱，可以用钱将之击倒；不钱的，给他送女人；又不钱又不好的，可以安排他的女去国外读书。既不钱又不好、又没有女的国企领导，钟德富从来都没遇见过。

雾气。肖然喝了一咖啡，慢悠悠地说这钱是你应该得的“这个商标现在值两个亿，但当年如果不是你帮我，我就注册不下来。”

韩灵最重要的一项职责就是陪老钟去应酬，几个月里，她见过脑满的政府官员，见过家亿万的大老板，喝过三千多一瓶的酒，吃过一千多一樽的极品官燕，韩灵酒量不错，还非常细心，要带什么文件，什么菜、喝什么酒，只要代一次，她就会办得妥妥贴贴，所以渐渐成了老钟在际场上的护符，一刻都离不开。

肖然差后，韩灵一直不大好，先是淋了小雨，冒发烧，走路没力气，吃饭没胃，上象带了个箍。请了两天假，在家里哼哼唧唧地养病。那时韩灵已经当上了老钟的秘书，专门负责安排他的起居饮。1996年是个好年，市场繁荣，百业兴旺，老钟倒卖钢铁、倒卖原料、倒卖服装，除了人和军火，没有他不敢倒的东西，每天哗哗地往袋里搂钱，公爵王有旧了，索给了二，几十万港币买一辆奔驰560，每天在圳大街上风驰电掣，很有德望重的意思。

今天要接待的这位老总既钱又好，钟德富准备了一个8万元的红包，又联系了一位在圳舞的俄罗斯小，这位国际友人消费一夜的价格是6000人民币，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还是觉得少了什么，于是就打韩灵的拷机，问她好没有，能不能参加晚上的腐蚀工作。

自从上次见识了肖然的万丈怒火，老帅哥钟德富收敛了一段时间。生意人和气生财，再大的老板砍上几菜刀，也是一堆烂，所以他告诫自己一定要谨慎，多朋友，少结冤家，不能因为小脑袋掉了大脑袋。再说老钟边从来也不缺女人，韩灵的前任，那个叫任丽丽的湖南女孩，就曾经是他明铺暗盖的情人，此情人毕业于南开大学英语系，大丰满，武功超群，就是有过于功利，自从在办公室被老钟解开带后，就不断地跟他要这要那，老钟送宝姿时装、送古芝包、送倩碧红、送名贵腕表，1995年托罗拉大哥大卖一万两千多，老钟一下买了好几个，送亲戚送朋友，还专门给任丽丽留了一个，但还是满足不了她，每次一碰她的带，任丽丽就建议给她买一房。那房老钟亲去视察过，背山面海，价值九十几万，他盘算了又盘算，觉得这买卖没赚，同时也渐渐腻歪了任丽丽的，于是就奋然炒了她的鱿鱼。

韩灵在家里歇了两天，正觉有恐慌。圳是一个残酷的、没有余地的城市，对普通打工仔而言，生病是一件太奢侈的事，一天不上班就意味着一天没有饭吃。还有一个原因是大姨妈迟迟没来，自从上次打胎之后，她的月经就一直不准，但误差从来没超过10天。这些日韩灵总着卫生巾，每过几个小时翻看一下，但卫生巾却始终都象广告中说的那样雪白舒。拷机响起时，韩灵正坐在桶上忧郁地摸着自己的肚，心里惨叫，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