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程在刘元世界里的最后一个镜。回圳的飞机上，刘元看着窗外层叠起伏的白云，想起程有难受，想这孩可怜的，父亲是酒鬼，又摊上个凶恶后妈，走上这条路也是不得已。自己真应该帮帮她，其实在公司里安一个前台文员什么的并不是难事。心里打定主意要把这想法告诉程，但是要告诉她，以后就是上下级关系了，不能再象以前那样。

刘元一**坐到床上，两手哆嗦着上一支烟。了一，心里象有什么突然炸开了，脑袋嗡嗡地响，他一掌推开窗，探去，对着窗外声嘶力竭地喊：“我，我***！”

程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在黑影里裟裟地穿衣服，刘元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要走了啊？”程没回答，几下穿整齐，走到门啪地把灯打开，灯光刺，刘元用手背了一下睛，看见程一黑衣站在门，灯光象瀑布一样照在上，显得她格外的圣洁和庄严，象一个被遗落在暗夜里的天使。刘元看着她，一瞬间恍惚起来，象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程直直地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关上灯，哐啷哐啷地走了去。乍明还黑之时，那个笑容象是凝固了，在黑暗中越放越大，象一样绽放在刘元渐渐睡去的心里。

回到圳已经是晚上了，外面是泼天的大雨，刘元下中，淋淋地往家里跑，心想今天要把程叫过来，几天没见了，还真有想她。爬到四楼，一边找钥匙一边还得意洋洋地想，帮程安排了工作，她定会知恩图报，估计今天可以免费享用，当VIP多好啊。

奖金拿到手后，刘元回了一趟鞍山。买机票的时候想起了得糖病的爸爸，想起了他父母之间多年的吵吵闹闹，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没往家里寄过几个钱，脸悄悄地红了一下。程看在里，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叹气说哥你上就能回家啦，我现在想回家都没钱呢。程跟韩灵一样，一直叫刘元叫哥。她说的没钱也是真的，程长相和材都不算差，一天平均下来最少可以一次生意，一个月最少也有五六千的收，但她钱大手大脚的，多贵的衣服都敢买，还打麻将，虽然小时间不短了，也没攒下几个钱。刘元听这话的意思不对，这不是在跟自己要钱吗，上就岔开话题，说咱们晚上吃什么好，程也傻，没再顺着那个话题说下去，睛骨碌碌转了一圈，贴在他耳边小声说，什么都不吃，就要吃你。说得刘元心里发、脸发红、发。

老板心大喜，立传真到日本总，结果刘元被通令嘉奖，还发了三千元奖金。

昏昏睡之时听见程嘟嘟囔囔地问他：“哥，你说我不小了好不好？”刘元一下神起来，说你不小什么，去工厂里打工，你又受不了苦；到办公室当文员，你又没有学历；回家吧，你后妈又老欺负你。说完叹了一气，挲着她光的后背想：命运这东西是没得挑的，吃多少苦，受多少轻贱，早有定数。心里不觉怜悯起来，轻轻抱了她一下，还在她脑袋上很响地亲了一。

晚上刘元当大厨，红烧块、清蒸鲩鱼、蒜泥拍黄瓜，糖拌西红柿，一人一大碗打卤面，程还给他倒了一杯金威啤酒，然后不怀好意地嘻嘻笑着说：“我发现你喝了酒厉害的。”那天晚上一切都很顺利，程象个真正的妻那样，全力合刘元的工作，能上能下，叫向前就向前，叫向后就向后，事毕还拧了一条巾来给她汗。照国际惯例，12左右她就要回店里去，午夜之后是圳夜生活的开始，也是她们的易峰期。但这天她没有立刻走，还拒收刘元的银两，说哥我今天不收你的钱，说完就依偎着刘元躺下，脸贴着他的膛，刘元劳作之后不胜疲乏，闭着，心里一一地，觉到程的睫在膛上眨呀眨的，轻、温柔，微微有一。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和遮天盖地的雨。圳象一叶孤独的小船，正在雨和夜的海洋里飘摇、颤抖，渐渐倾覆。

门打开，刘元提着大包小包走去。屋里象被洗劫过一样，他的长虹彩电、健伍音响不见了，衣柜的门大开着，他的尔卡丹西装、金利来领带全都不见了，到都凌不堪，他的枕掉在地上，上面有一个大的脚印。在程无数次躺过的床上，横放着一张纸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哥，对不起，”再也没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