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bye…”他是个优雅的公哥，持在人生最后一秒，也要维持着面。就算他已经发不声音，仅剩的力气只能形。

他还是一直在朝某个方向飘着，或许飘了几天？几日？几年？甚至几百年、千年？天晓得！他或许还能“看”得到，然而在这无止境的黑里，张闭毫无意义的地方，就算他有手，而且还了表，难不成还能抬起来看一下时间吗？

事，他就显得很无力了。还好，他的妻——啊，老是改不了，是前妻。他的前妻是一个拥有钢铁意志的人，她的悍足够保证儿的将来尽可能活得随心所。

而虚无，就是无止境的黑暗吗？

这两年昏昏沉沉的，一日虚弱过一日，医生曾经发四次病危通知，却又没死成，是吊着一气苟延残着。

他没有办法让自己加速，不过他还是赶在那灰的光彻底消失时接近它了。在他接近的瞬间，那已经四散的灰光竟又亮了起来，重新聚合在他四周，将他包裹住！

虽然看不到自己，也觉不到shen的存在，更是失去了方向，但他知，自己在飘，朝不知名的方向直线飘去…

他不知那是什么，但比起知它是什么，更令他着急的是它正在消散！

※

一切，就此结束。

不过，她是个从来不白工的人。

一抹淡淡的笑意定格在他脸上，成为他生命中最后一抹表情。

他不知这样执着于某一个方向有什么意义，四面八方都是乌漆抹黑的，再去区分东南西北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不是？

说真的，他对自己的毅力还满佩服的，那么虚弱那么痛，都没死成。每次清醒过来，看到床边几个特地大老远跑来送他一程的人，都已经开始到不好意思了。

他在飘…

…突然，他看见了！

他想，他是厌烦极了黑了，于是好不容易见到其它颜，便希望它可以存在得久一。所以他不想要它消失，他命令自己赶在那已经变成灰的光消失前，靠近它！

“嗯，我知。”前妻是个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的人，这让她显得很冷酷，即使她总是笑得痞痞的，但气质就是冷得像南极寒冰。

所谓笑九泉，正是如此吧？

前方，黑暗里现了一抹珍珠的微光，很黯淡，但相较于四周的黑，它的存在可比夏日艳了！

对前妻非常地有信心，她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到，就算哪天她意外死了，也会安排好一切！所以即使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也能安心平静地面对死亡，不会有任何怨恨牵挂。

然后，他被一力量狠狠攫住，像被猛力了什么容里，一时动弹不得，窒闷的痛苦令他想大叫，却一声音也发不来！

前妻这次也来了，他觉得很愉快。之前四次她没有到场，是因为她人在遥远的第三世界忙着。这次之所以来了，肯定是因为正好休假。

他对她有着无比的信心！

而今天，此刻，他终于要永永远远地离开这个世界了。

“bye——”

四十岁的短暂人生，在此划下句。

再然后，随着自己与那珍珠光芒合为一之后，脑海中开始大量浮现无数个快转画面，冲击得他昏，觉得整颗脑袋都快爆了！

像是知他中似有若无的期待是什么。前妻俯下，给了他一个吻别。

也许，他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形吧。

但他不由自主。如果他是可以控制自己的话，那么，他就会命令自己停下来，就算已经死掉的人再也不会觉到疲累，但一直傻傻飘着也未免太蠢？

她是来给他送终的，那么就不会白跑一趟！

他有预，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嗨，我就要走了…”他以为自己还能有些许力气发轻快的声音，好跟前妻聊聊天，打发一下时间。却不料发的字句破碎成气音，若不是她特别锐的听力，还真是听不到他想表达什么。

前妻对女的教育方式是放吃草，长好长坏都无所谓，反正都是她的孩。不似他有着长远的规画，并企图引导女往他期望的方向走去，前妻总笑他是个控制狂。可见她有多么的不以为然。幸而，即使对他的控制很有意见，却仍然同意他的要求——不让她娘家的事来烦儿，让他彻底摆脱那些七八糟的事！

这让他想起妻…啊，不，是前妻，烟时的样。当她吐烟圈时，初时白烟密，然后那烟会向上飘去，边飘边逸散，最后在化为虚无…

然后，他了！他像个被迫在电影院连续看了三天三夜快转电影、睛无一刻得到休息的可怜观众那样，了！

这次，真的是，再也没有半意识了…

他想，他应该停下。但却发现自己停不了，自己像是一抹轻烟，一边飞着一边正在消散…

生命的尽，是虚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