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应她的话，却是笑了。

这个她记忆中严谨少言、端正而不苟言笑的男孩，她见过他柔和的表情，见过他角淡淡勾起的样，那已经是他心情相当好时，所能形于外的极限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笑得这样坦然，一双清冷的弯成半月，像两汪微

乐社，那么，她的人生与他，便将一集也不会有。

而，更可笑的是，这一切，也不过是她的自寻烦恼而已。在上一辈，他只是她的学长，仰慕而远观着的人。两人并没有更多集了…除了那个下午…

但现在，他正在这么——看着她。

有的人，一生都不该想起。如果想让自己好过一的话。

章令悚然一惊，脑海中有个尖锐的声音，遏止住了她继续回想前世的记忆，像是有什么不应该想起的事将要在下一秒被挖，而后果，她无法承受！于是她的恍神，便到此为止。浑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章令惶惶然地想着。

现在，他们站在敞开大门的音乐教室门。

耳朵贪婪地接收着他以悦耳的声音说的每一个字，睛却怎么也不敢与他对上。他在看她，她知。但她不知，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太不正常了…太没有理了…这不是林森会的事！

“那么，我送你过去吧。”他缓缓说着。

他，是她上一辈的遗憾。她的胆怯、纠结、忐忑、失落，甚至是没来由的泪，都是为他。因为他，她的人生便有了那么一大段不淡定的失序记忆。

他，是她上一个人生里，迫不及待打包到遗忘区的记忆。也成功地在大学毕业之后，再也没有想起过他，更刻意地不去知晓他的消息。

抬，不幸地又陷了那双邃的咖啡眸里。

林森，笑了…

“不、不用了，我大概知在哪个方位，不会迷路的…就，不麻烦你了。”

“…有的，我跟一同来的同学约好两在礼堂见。那个时段，礼堂有戏剧社的表演。”她轻声答。

“等会有想去的地方吗？”林森问。

打住！

章令整个人呆住！

刚才在李教授那边用完闹闹的一顿饭后，因为李教授还要跟助理们开会谈事情，于是林森便领着她告别了。然后她就静静地跟在他后一步远的地方，由他带着她走，而她，则看着他的背影，迳自沉思绪里。

“那、那是，为什么？我是说，如果不是为了…迷路，那你更不用…送我。”她觉得脸上辣辣地，一定是羞愧得脸红了…老天！她想挖个地钻下去…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章令假装对满墙的画像很兴趣，一一望过去，每张画像都看很久，久到几乎都要铭刻在脑海里，闭着都能画一模一样的来。

因为承受不住他的目光，于是她别开，看了下周遭，想知两人现在在什么地方。首先，她看到墙上的时钟，上指着一二十五分。然后看到了一架钢琴，以及许多放着各乐的柜，和挂了满墙的历代音乐家画像。

只要不想起他，那么她就会觉得人生就算只活了四十八岁，也能以“富贵如意”四个字来为她的一生盖棺论定了。

“我送你，不是担心你会迷路。”他一直不怎么夹带情绪的声音，添了一笑意。

这让章令讶异得忘了闪躲他的目光，一不小心又与他的对上了。他的光对她的杀伤力实在太大，所以原本可以畅说的简单几句话，便挫败地以结结、颠颠倒倒的结果吐：

他，看了她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