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下来后，他决定走一趟派所。

案虽是破了，可对他们杨家来说，仍是一个惨痛的回忆；最哀伤的莫过于李素枝，自杨作学后事办完后，悲伤过度一病不起。

“我被困在这里，走不开，不是不去看你。妈妈没有，睛又被盖住，哪里都去不了。但是没关系，你来看妈妈了，我很兴…很兴…”她轻轻摇着他，像哄抱婴孩。

“是杨嘉民吧？”

与此同时，杨作学的解剖报告炉。法医指杨作学的呼残留分不明显，非单纯自然溺；加上嘴有挫伤，疑是曾被压住鼻造成窒息后再被推池中。警方同时查杨嘉民在事发前三个月曾帮杨作学投保意外险，杨嘉民再狡猾也无法抵赖罪行，最后招认是为了保险金而加工害死父亲，当年杨嘉和一案，也是他所犯，为的也是谋财。

警方在他说的竹林开挖时，顺利找到一颗颅。这么多年了，已剩骨；颅是被装在两层塑料袋里，袋打开时，两个香火袋就半陷在窝，推测是凶手为了不让亡者找到凶手寻仇，才拿香火袋蒙住亡者的。颅下还埋有一把砍弯的菜刀，及染血雨衣、手等，分析是作案工。

“妈…”猜到她就要离开，他反手试图拉住母亲的手，却只抓到一团空气。“妈！”一只温的手心抚上他的脸，他震了下，猛然展眸。

“你看到最细瘦矮小的那竹没？妈妈的就在下面，只要挖来，妈妈就能离开这里。那竹很好认，因为是他埋了我的后才又新的，叶长得和其它的不大一样，你看清楚了没？”

后来的事他大概都知，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检警会找不到凶手。

“妈妈的被埋在王母娘娘庙旁的竹林里。你去过那间庙的，看，就是那里…”她手指一，一个熟悉的画面。那庙宇建筑、那山下景，不正是他刚刚去吃碗面的地方？

妈了。”

依据杨景书的说辞，检警重新调查此案，诡谲的是当时可能涉案的嫌犯下场均可说是凄凉。逃亡国的嫌犯客死异乡，其他几个不是不明原因暴毙，就是意外亡。六人中仅有杨嘉民和另一名嫌犯仍活着；可前者陷毒品残害，后者因车祸截肢，警方上门时，该嫌犯态度合，招认罪行，并说了句“终于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他们是预谋的，共有六个人。杨嘉民带来的酒里有安眠药，所以嘉和被他攻击时，本没有力气还手；他在浴室把我跟嘉和肢解，尸块泡在浴白里，我的颅被他带走；他们怕我去找他们，故意把埋在庙后面，想藉庙的气压住我。我们路的监视坏了，警方那边没有他和他同伙这里的影像，他又找人了不在场证明，其中一个拿存款簿去提款的又跑去大陆了，到现在都没找到人。”

“不是的…我想着你，很想很想你，可是你不来我梦里…”他拥抱住女人腰，冷凉如冰，不是记忆中的温度，却是他怀念多年的怀抱，他总算还能再抱她一回，他失控地嚎啕大哭。“你不来看我啊…妈…”

“是他。当年他刚回来认亲没多久，虽然嘉和是他亲哥哥，但因为几十年的分离，他们相当陌生。那一晚，他突然带了两瓶酒和一些卤味小菜，说是来探望我们。你爸想他毕竟是亲弟弟，也就没有戒心，两人在客厅聊了起来。刚开始气氛不错，后来他开要嘉和拿钱投资他生意，说要去大陆设工厂，一气要五百万。别说你爸存款没那么多，就算有，也不敢拿来给一个见面没几次的弟弟。嘉和拒绝了他，两人起了争执，后来他说他要走了。那晚雨大，他来时就穿了件雨衣，要走时，他把雨衣穿上，你爸送他到门，正要开门，他突然转拿刀砍向你爸，我那时候只想到你，上上楼把你抱衣柜。我拿了我的珠宝盒想引开他，就怕他找到你；我拿电话想求救时，他找到房间来了…”

“你醒了！你吓死我了…”游诗婷捧着他的脸，面忧。在楼下迟等不到他，她遂上楼探看，一走到这房门前，见他躺在地板上，她吓了一大。凑他，才发现他喃喃说着什么，角不断渗泪。

杨景书挪转目光，看见天板，然后是她的脸…他作梦了吗？他忽然坐起，角落泪。“我梦见我妈了…我梦见她了…”他张臂抱住她，哽咽声。

李素枝和杨嘉君一见到那两个香火袋，认是杨嘉和与杨嘉民的。当年三个孩陆续生时，李素枝去庙里求了三个香火袋放在孩上，袋上还分别写上名字。命案发生后，清财和用品时，李素枝遍寻不着香火袋，以为被歹徒随手扔了，却不想是被拿来覆在媳妇的上。

她叹气，透明的脸颊贴上他额面，冰冰凉凉的；但是妈妈好温柔、好温柔…“景书，妈妈要投胎只能靠你，只要把我的找来，我才能离开这里。”她收回托抱他颈背的手，又：“你记得去帮妈妈把挖来…景书…要好好过日，不要走歹路…记住妈妈的话…”

“妈，我很努力找着，可是这么多年，就是找不到你的。”否则又怎会走上葬仪这途？为的就是希冀在每次接或收尸中，能找到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