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给人家当佣人？你会什么？”

“大老爷们买佣工，不就是要我们这些活吗？”

“就是就是！你还记不记得今年天大丰村村长的儿娶媳妇，不是特地大钱跑到县城去请了『喜庆班』来唱大戏吗？里面演的老爷夫人就是这样过日的！大戏都这样演了，就一定不是骗人的！”激动说完后，幽幽地叹了气：“有钱人真好啊…”“我会变成有钱人的。”小云始终淡定，没有被小芳激动的情绪给染。

小芳如捣蒜，连吞了好几才有办法说话。

“如果真的很有钱的人，大抵是会吧。人家有钱人当然天天穿新衣，餐桌上永远摆好新的大鱼大，上一顿吃不完的，若不是倒掉了，就是赏下人吃啦。要是像我们这样一块过年买的咸吃到元宵去，不就太掉分了吗？人家可是有钱人呢。”

“大家都会的事，凭什么人家要挑你？”小云看小芳还是一雾，只好说得更清楚些：“除了原本就会的，你还得比别人会一些不一样的。谁不想到大人家吃大鱼大？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想啊？每年冬天我们这四个村里有多少孩儿被领去县城里周牙婆家给挑拣，咱小遍村被退回来的人可多了，你又不是不知。”

小芳将洗好的手往上抹，蹲到小云边，一脸梦幻地以两只手掌撑着脸：

为了不生病，小云这一很听她娘的话，随时让自己双手保持净。尤其在吃时，不双手有没有脏，总得再洗一次手——这也是她们母女俩总要每天去挑好几桶的原因；虽然别人并不清楚，但小云知她们母女俩每天用掉的，抵得上小芳家一家五三四天的用度…

“我会的可多了！我会升火煮饭，我会田，我会挑，我还会补衣服——”

“小云，我…想吃饱饭。我想去有钱人家事，吃老爷夫人每顿吃不完赏给下人的那些大鱼大。我想着，那一定很好吃很好吃…”小芳悄声在小云耳边说着自己的梦想。

“就算不是怕费，这样老是洗手的，也麻烦的啊。”小芳咕哝着，看双手指甲里的黑垢都抠掉了，才走到缸边舀了一小瓢小心翼翼地洗着，不让任何一滴浪费掉。

；若是生了大病，就等死吧。整个永定县本没个正经医药郎中，偶尔在夏之际，天气不太冷时会有走方郎中路过，那也不事啊，别说走方郎中开的药不一定用，光说一个人要生病难不成还憋得住？等着看节气冷以及郎中正好游方到此才敢一气把病生完？

小芳当然不信。村里哪个男孩儿没这样大声宣誓过要当有钱人的？可大家其实也都知，能平安长大不饿死，就很万幸了。不过，就算不信，小芳也很尊重人家有作梦的自由。就像她，成日梦想着可以吃一顿香的饱饭，有大鱼大那的；虽然几乎不可能实现，但作作梦又不用钱不是？

“这事，有谁不会吗？”

“那是当然的啊。”小云总是一副很有见识的样。

“真好啊…”小芳拉了拉小云。“小云，你想，他们穿旧了的衣服、他们吃不完的大鱼大，会不会就赏给下人啊？”

“有钱的老爷夫人们就算平常不生病，也有一百帖好药在一边等着。我们有什么？连一床可以过冬的厚棉被都没有。你只要想到我们这样的人要是生了病，就只能等死，便不会觉得麻烦了。”小云很大人样地说着理。

“小云，你说，那些有钱的大老爷大夫人们，他们除了有一堆好药可以随时治病之外，是不是有好大的屋、好的床被，而且屋不会漏，衣服上没一个补钉？还有，他们家的饭桌上，大鱼大是不是都摆满了桌，多得吃不完？”

小芳回想了一下，发现小云说的还真没错。周牙婆就差没直接放话说再也不肯收小遍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