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审清楚才算完结，若钱谷数字稍有不合的情况，就必须重新造册填报，实际上，重新造册不难，但帐册上必须有地方衙门的印信，而从京城往返各地旷日费时。

“照你这么说来，当初投靠四殿下岂不更好？他是皇后嫡，份尊贵，福泽必定比本王这个庶皇更加绵厚，怎么反倒你投靠了本王呢？”

“谢王爷！”天官拿起泽金黄的辟寒犀，就像是在对待着小心肝似的“果然，王爷的福泽胜天，在王爷边，想要什么宝贝都不难。”

天官一听就知箱里的东西绝对会是宝贝，他忙不迭地打开，霎时间，一双漂亮的亮了起来。

如今，二争储，双龙夺嫡之势底定，再加上昨日观得之星象，他很肯定，至少有近两年的时间，这天下，不会有太平了！

这时，在小厮引领之下，书房的天官刚好听到最后一句话，轻啧笑了声，想这半年来，律韬在朝堂里外的布局，那势在必得的执妄，还真不知是谁先不客气了！

二虎相斗，必有一伤。

“嗯。”律韬习惯了，从文书中抬起目光，看着这些年来，跟在他边，因擅长观天象，以通的三式之学，为他在战事之中占尽先机的天官，扬手指着搁在一旁榻几上的楠木匣箱，：“打开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

还好，他没说。

“说话当心，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律韬冷，以他的内力，已经足以驭气成刀，就算是一张小纸片，都能被他使来当杀人的暗。

若不是他最想要的宝贝尚未到手，为了保命，他只怕已经想尽办法要溜之大吉，因为，他昨晚观天象，见到了似是“昏昌”的杂妖星象，此星象现，预示天下将有战事发生，或政权将有变更。

在手段上，律韬虽狠，但是容若久居京城中，掌握无数“坐探”，以及一手建立的密折制度，让他总是能够先发制人，终于，来年二月，就连律韬边最亲近的手下孟朝歌都因为牵扯当年大皇谋反的案件，被捉了刑大牢，在律韬设法将他救时，已经是受刑累累，去了半条命。

而若是这双方势均力敌，无论是谁输了，赢的那一方，也绝对不可能全而退，这一年，朝野之间暗汹涌，几次兴牢狱，被株连者多不计数，到了这一刻，局势已经不再受律韬与容若的控制，他们的争夺，让雕栏玉彻的华丽殿，至无上的九重之巅，成了他们残酷杀戮，血成河的修罗战场。

“辟寒犀、辟暑犀，还有夜明犀！”天官叫。

但是，无人追究，并不代表这偷天换日的举动就没有错，更何况，就在今年开之后，一件惊天动地的贪渎案，震惊朝野，由地方官吏，牵连到各官员，由睿王爷领人查抄，发现除宝钞金银之外，还有税粮、鱼、盐等等，折合粮约两千万石，而主案之人，就曾让人携空白文册京，见机填写上报，藉此与官员声通一气，舞弊污行。

“是。”天官小声地回答，若不是被这一记刺痛给震住了嘴，他下一句就怕要说那位四殿下福虽厚，命却不长的大逆不之言。

他心里总有一不好的预，虽无从证实，但总觉得这位毅王爷心里的执妄，比起帝位，似乎更心悬那位睿王爷…多一些。

“四殿下就是样样都太好了，凡人好过了，都不会长命－－？！”蓦然闪过右颈的一记刺痛让天官猛然住，他碰了下刺痛的地方，沾了满指的鲜血，吃惊地看着律韬，看见那一双眯细的长眸里，有杀意隐隐在跃动着。

“王爷。”天官没行参见礼，只是颔首微笑唤。

“果然是吗？”律韬轻笑了声“想要就拿去吧！你既不要赏官封爵，也不要金银珠宝，本王能赏你的，就只有你贪图的那些宝贝了。”

因此，各地京的官员们习惯带些备用的空白文册，一旦被驳回，只需要重新填写就不必往返，由于这文册上盖的是骑印，此印不能用其他用途，也没有危害，所以这取巧的办法已经成为一惯例，官员很清楚，长年下来也都默认，无人追究。

而就在孟朝歌牢狱后不久，三月中旬，皇帝在“养心殿”里大发雷霆，拒饮皇后中送来的汤药，中耳语纷纷，说皇后在药里施了蛊毒，才会让帝王龙久病不愈，然而帝王仅是拒服汤药，并未发落他心的梓童，华皇后仍稳居后首位。

所以，此次刑领皇帝旨意，顺查地方官吏巧用空印文册之事，几位涉贪之官员死，在朝野官员们心惊胆颤之时，睿王爷向皇帝求一份开恩，说明被办官员之中，不乏勤政民的好官，只错在便宜行事，上天有好生之德，请皇帝下令重案轻办，让这些官员们罪立功，以报皇恩浩。

“坏人是你，好人也是你，真真教人恨不了你。”律韬翻过一页，看着行文之中登载着被以杖刑，发充军的官员名单，勾起了一抹浅至微极的笑，薄得掩不过瞳眸里算计的冷冽“既然你没打算手下留情，本王自然也不必与你客气了，是不？容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