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好几个月过去了吧？为什么还是没有她的消息？满脸落腮胡的海震呼了一气，全是冻人的白雾。他已换了一突厥人的装束，穿着一袄，着帽，不仅仅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份，更是因为这样的打扮，才能存活在这个严峻的环境。

可是他的脸还是冻僵了，脚步却没有停过，不断朝着未知的希望前。

在一般百姓的心中，镇北将军是如天神般的人，张老三一提到他，双便闪闪发亮。

蚂蚁的天地，就是那一方沙坑，只能陷绝望的孤寂；而大漠许久都不变的景，也让海震觉得自己像只蚂蚁般渺小，孤独无依地行走挣扎，转便可能葬送在这个荒凉的天地。

朝着光的方向走去，据他的经验，自己的位置应该离商不远。这时节是商旅刚开始行动的时候，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让他遇到一些人。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海震很幸运地遇到一队商旅，而商旅的领队是名人称张老三的中年男，为人十分风趣情，见到海震一个人落单，知他曾从军，大漠想找人，便和其他的同行商人商量，邀他一起伙。

又走到光西斜，海震知自己该找个地方度过今晚。虽然已经夏，但大漠一到晚上仍如严冬一般，可以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一瞬间冻成冰，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此时，其他商贾也跟着张老三开始赞颂起海震的功勋，得他这个唯一真正待过抗突厥军中的人，不得不说几句话。

“算是吧…”海震答得保留，因他不想欺骗，更不想自己的名号。

“恰好你与镇北将军海震同宗，有没有与他亲近的？不知海将军是否如传说中般骁勇善战，以一挡百？”

听到张老三的赞赏，海震只能苦笑。他总不能在这时候亮旗号大叫“我就是海震”，然后站起来接受众人呼吧？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同伴一起行动的觉了。

“听说海将军持刀单骑冲向突厥兵，刀就这么一挥——”张老三比一个砍杀的动作“莫利可汗便从上坠了下来，结束了突厥对我朝的抵抗。想不到战后，海将军毫不恋栈，选择寻千里，这才是真男人、真汉！”

“海兄弟，你说你是京城人，那你以前是跟着镇北将军打仗的？”张老三一行人络地和海震攀谈起来，只知他姓海，却不知其姓名。

突厥的商原就不平静，如果多了一个有武力的人，不啻多了一份力量，因此海震的加十分受到迎，恰好这群商旅打算前去的地方和他的方向相去不远，他便脆地答应。

“我只能说，一年前的那场仗，打得太过惨烈了。”他遥想起戎沙场的生活，那沉甸甸的负担似乎仍压在心里。“每天一张开就是杀人，一闭上就怕被杀，我们死了上万个弟兄，但突厥人却用更多的战与人来填长城的沟壑。战场上的血，恐怕到现在都成了黑的污渍，永远去不掉。就算是海震将军，应该也觉得这样的血成河是一场恶梦，而不是对自己的胜利沾沾

夜前，这群商旅在一个大石形成的山坳停了骆驼，架起了大棚生了火，一群人便围坐在火堆旁烤喝酒，吃着自己带的粮。

辞官离开军队后，他一个人不知在大漠走了多久，从灸到几乎教人着火的夏天，至严寒到冷风刺骨的冬天，再到冷分明的夏，他见识过了满是碎石树木稀疏的砾漠，也停伫过风草低见羊的草原，甚至行商买卖的大市集、胡人落的营帐，都曾留有他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