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公子若不嫌烦，我想看着你喝。听阿卫说，公子今早把药倒掉了，这药是我hua了近半个时辰熬的，我不希望公子脚边的泥地或枯树替公子喝了。”

“多事。”他喃喃。没想到给护卫瞧见了，还去告状。见她严肃地盯着他，督促他喝药，他懒懒dao：“你说的是，药确实不该浪费，那你两碗一起喝了吧！”

她微怒。“公子对我有所猜疑，我无怨言，但你何必糟蹋自己shen子？若是你怀疑我这几天没喝药，所以不肯喝，行，往后早晚我就亲自给你送药来，你可以亲yan看我——”

“我糟不糟蹋自己，跟你有何干系？”她愠恼得两腮泛红，仿佛气极了他如此顽劣，戕害自shen…一个叛徒为何还如此关心他？

“你是我的病患，我就有责任！这药要长期喝，一旦中断，对shen子会有重大危害！你几天没喝药了？”

“昨天早上就没喝了。”

邝灵倒chou口气，急dao：“你一定得ma上喝！这里有两碗，你挑一碗，我陪你喝，快！”

但他不为所动，他嘴角噙笑，眸光嘲弄——我偏不喝，你能奈我何？

他比她高大，也远比她qiang壮，他不喝，她还当真奈何他不得。她咬牙。“好吧，公子不愿喝就算了，今晚就当我没来过，往后我也不会再来！”随他自生自灭吧！她拿起一碗药，就要往地上砸——

纤腕蓦地被攫住，药碗被夺下，她被轻轻一扯，跌入熟悉的宽阔xiong膛。

她愤然挣扎，他一手an住她，一手轻松化解她所有抵抗，她挣脱不了，只得作罢，但全shen倔qiang地绷jin，像一ju无声抗议的木偶。

他an住她后脑，她的脸被迫埋在他肩tou的衣衫里。他的衣衫很冷，沾满冰雪与冬夜的寒气，但被她脸庞偎热后，他的气息便自衣里透了chu来，一zhong温暖、qiang势却教人眷恋的矛盾味dao，充斥她的呼xi。

她的愤怒渐渐淡去，恍惚间，gan到他大手顺着她发丝轻柔抚下，她陡然心酸地ruan化，满满的委屈涌上来。

可恶…分明是他冤枉她，为何她却自觉像个胡闹的孩子，终于得到安wei？

陆歌岩微微苦笑。他能gan觉她的怨，她以为心中郁结的只有她吗？看着她不时被姨娘请去，他无法不猜疑，想相信她，却zuo不到，想抹灭最后一丝对她的期望，彻底将她视为敌人，却怎么也舍不得放弃。以为刻意避开她，就能忘却她，结果一拥她入怀，他确实是忘了…却是将她之外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他想相信她，但这并非shen思熟虑后的判断，只是情gan冲动的盲目执着。

好半晌，两人都没说话，沉浸在数日来难得共chu1的平静里，陆歌岩的手停留在她柔凉的发丝上，gan觉她逐渐松懈，他低沉开口，轻柔如诱哄猫儿。

“孙二给你那封短笺，不是在跟你商量下一个该毒谁吧？”

邝灵全shen冻结，不敢置信。他第一次对她如此温柔，原来是为了tao她的话？

她咬牙dao：“不是。”

“那么短笺里写什么？”

“我不能说。不方便说。”

“是不便说，或是不能说？”只要她坦白，不论她和谁有何yin谋，他纵使失望，也会接受，就是不要隐瞒他、欺骗他——

“因为不方便，所以不能说。”他终究不信任她…以为过去数日已经够郁闷，原来，只是更难受的开端。

她jian决地推开他，从他shen上沾来的温暖迅即被寒风chui散。今晚真冷…或许，是她的心已冷？

她凝视着他，忽然笑了。“陆公子，你的想法没错，我的确不是好人，我心yan很坏，手段也卑鄙，实不相瞒，连我爷爷也不大信任我。他很疼我，但从不向人提起他有个孙子。shen为神医，却养chu一个专门使毒的孙子，他一定觉得脸上无光吧？使毒被视为yin险的手段，不够光明正大，我早有觉悟会被人瞧不起，会被人畏惧，不被人信任。”

她望向远chu1朦胧幽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