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歌岩凝视她。“那天夜里，盗突然闯家中，除了我，全家人连带婢仆无一幸免，为何姨娘你会活下来？”

“我当然发现你不见了，但宅这么大，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你，我想是那群盗匪把你掳走了，也曾遣人到找你，可都没你的下落，我以为你也死了…”太后悔了，当时她以为十岁大的孩即便逃走，一个人也活不了多久，派人找了两个月没下落便收手了。早知有今日，她就是再派多十倍的人也要斩草除。

“他们葬在城外，现在天晚了，明日我再陪你上坟吧！”

“真的是最后一个吗？没有漏网之鱼？”

赵姨娘心里七上八下，不敢接话。

“她是我朋友，是邝神医的孙。”陆歌岩冷：“李老死了，丢去喂狗就是，何必给他办丧事？”

三人了陆府，被请到大厅，赵姨娘带着孙二、还有一白衣的李家六姨太，在大厅门迎接他们。

赵夫人瞪她一，中的怨毒一闪而逝。

“姨娘，我没其他的意思，只是我离开了二十年，我走后家中发生什么事，我一无所知，因此气不大好，

夫，总飞奔来，恭敬：“陆公，请来，夫人等你许久了。”

邝灵心中雪亮。赵姨娘等三人不寻常的阵仗、打从大厅后就古怪的气氛，听陆歌岩越问越是咄咄人，应该也发现不合情理之了吧？

“你没注意到满地尸之中没有我吗？为何你不曾来找我？”

“牡丹死了？”邝灵讶异，她早知李老爷活不久，但牡丹好端端的怎会——

“我要的只是李昆，他的家人与我无关。”仇人已毙命，陆歌岩忽然有失去目标的茫然之，自语：“李昆是最后一个，现在他也…”

“李家只剩些老弱妇孺，陆公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吗？”六姨太以一令人怜惜的凄楚神，畏惧地望着陆歌岩。

“我…是个孤苦无依的女，蒙你母亲收为义妹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除了这里我也无可去。我无意占据这里，心中也很不安，这二十年来我多善事，期盼能弥补我的过错…”赵姨娘冷汗直冒，派去的五个杀手全军覆没，她现在能倚靠的只剩孙二，但孙二的武功不及陆歌岩，陆歌岩一剑，明年今天就是她的忌日了。

“你听我说，可别动气。是你追杀的李昆带着他一家找上门，说我是你姨娘，哀求我替他求情，在这儿赖着不走。我赶不走他，只好让他暂住，没想到他隔天便暴毙了，还有个丫牡丹也一起死了。”

“有师父照顾我，也没受什么苦。”陆歌岩生疏地颔首，虽是母亲收为义妹的女，当年只和她相过数月，也谈不上有何情分。他又问：“外的白灯笼是怎么回事？”他瞧了全缟素的六姨太一。

“小石！”赵姨娘一见陆歌岩便掉泪，刻意唤他的名。“你总算回来了，你这几年在外受苦了…”

“赵夫人的意思是，你住在别人家中，别人的钱来赎你的罪过，好让你自己心安理得吗？”邝灵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

赵姨娘尴尬：“我是想人都死了，过去的也就罢了吧，说句不中听的话，你爹和李昆是同样的，说不定一起过不光彩的事，你已经杀了很多人，也该够了吧？”

赵姨娘瞧向她。“这位是？”

沉默片刻，陆歌岩：“我的家人葬在何？”师父曾为他回家来察看，说是家中不见任何尸，他抱着万一的指望，是有好心人让他们土为安了。

“因、因为，前一天我正好城去拜访朋友，所以躲过了。后来我回到家中，见到家里情状，真是吓坏了——”

“所以，你当我们陆家人全死了，就心安理得在这里住下来，以主人自居了？”陆歌岩的言辞越来越犀利，语气却极平静，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是啊，都死了，你也到此为止吧，别再造杀孽了。”赵姨娘顺势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