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的男人轻轻碰了她的肩膀，他的脸忽然清晰起来，是十分好看的脸，正对她温柔地微笑。

“嗯。”“他真要骗罗通的钱？”她再次确认。

鬼魂并不可恨，并非想象中的长发凸睛，只是灰灰白白的，像雾又像果冻，庆幸的是五官看不清楚，降低了恐惧。很多事习惯了也就不足为奇，见到鬼也一样，习惯就好。

翠娘段，哄罗通开心自是易如反掌。其实她也想过为何翠娘不找罗通下手，他家同样开钱庄，而且急躁，容易撩拨，怎么说都比屠孟好。

现在看到吴华，一切都说得通了，想必他们是双齐下，决定票大的。吴华盯住罗通，翠娘则瞄准屠孟，只是不晓得中间了什么差错，翠娘让人打昏在金库里。

骗术得磨练才会良，没人一生下来就会，记忆中，翠娘十一、二岁时就被抓过几次，他们都是惯犯，不愁没犯罪资料。

她已经招，现在就看吴华怎么接了。

是真的还是梦呢？

“我就说不要打草惊蛇。”越菡蓉怨怪地看她一。“么非要掀吴公的底，我们可以静观其变啊，等他钱到手了再抓住他，一举两得，人犯抓到了，又让罗通没脸。”

“对。”江芷灵颔首。

越菡蓉小声问：“那吴公真是个坏的？”

拭去额上的冷汗，仿佛还能听见那温柔的声音。别怕…

一开始，她以为屠孟装、装情骗过了翠娘，但思以后又觉得奇怪，翠娘随便找个人问，也能问屠孟的格，虽说屠孟对外不显不，一副世家公温文派，可假若她是翠娘，她还是宁可选罗通为下手对象。

江芷灵笑了起来，忽然间觉得越菡蓉也有可的一面。“我明白，有些人就是惹人嫌，被骗最好。”

“我们已经打草惊蛇，吴华可能会收手。”江芷灵说。

越菡蓉如捣蒜。“让他把罗通的钱骗到手后，我们再抓他。”

她喟叹一声，心里糟糟的。先前不是没想过自己可能已经死了，但真的确认心里又空的，不知该怎么办？

江芷灵是被冷醒的。窗外的光透了来，青青灰灰的，双脚冰冰凉凉的，由下往上蔓延，冷到大时，她醒了，然后她看到一个奇怪的男人站在床边。

“呼——”江芷灵猛地睁开，惊醒过来，急促地上下起伏，视线掠过熟悉的床幔后，才逐渐平静下来。

江芷灵笑而不语。她当然可以人赃俱获，但何必呢？吴华、翠娘等人在京城已有案底，其他人不知，她可是晓得的，除了京城，她相信其他城镇应该也有吴华、翠娘跟黑衣人的案底。

母亲走来，说了几句她没听清的话，她难过地发现自己连母亲的样貌都快看不清了。冷意爬上她的肚，她伸手想盖被却动不了，连开说话也不能，她觉得好累。

“我们走吧，你还有寿元，但这个不行了，我再帮你找一个，别怕…”

她无奈一笑。还能怎么办？不就是像

江芷灵怔怔地望着床，脑袋空空的，什么也不能想。她茫然地上外衣走到房外，沿着小径漫步，试图让自己哄哄的脑袋冷静下来。

她咬了下嘴。“不能不吗？就让他被骗好了，也该有人教训他。”

若想人赃俱获，还得再等些时日，毕竟罗通不是当家作主的人，要等他一大笔银两，少说也得再等上十天半个月，她却不想再耗下去了，还是快让事情落幕吧…

他有透明但又不是完全透明，人说在虚弱的时候容易看到不净的东西，以前她是不信的，但在医院住久了以后，莫名其妙地忽然有一天就看见了。医生说是脑瘤压迫到某个区域，造成视力问题，妈妈的朋友说是。

脑中隐约还记得床边的奇怪男人，她有些印象，却不记得他说过那些话，心里说不什么滋味，落寞、惆怅、难过…释怀？

的名声，但他对翠娘还算以礼相待。

她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