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木芙蓉树依旧绿盖满枝，朱粉磨拱门去年刚上了新漆，大坛里的几朵睡莲开了又谢，时间依稀回到那一年，他在树下，那时她总在他边打盹、半猜半看很不习惯的隶字书。

时间一刻刻的过去，太湖石桌上剥的都是京里最上等的橘。

“你知你在说什么吗？一旦她们回来，府里只会乌烟瘴气。不要再谈那些晦气的人。”那些用尽心机的女人把她害成这样，这个笨女人却还在替她们求情，这女人，外表看来明能，其实婆妈得厉害，当她自在的笑着时，心里也许早就受伤了也说不定。

有睛的人都看得来府里的气氛不对，就连伺候她的小赫都躲得远远的，生怕一不小心遭殃。

他扯开她的手，脸上表情看不情绪，背影却有着说不的萧索。

“赫韫？”

“你是外人？”他的声音是少见的冷凝。

自己的心里，这些年来不知不觉就只住着这么一个从少年变成男人的人，但彼此牵绊的那条线却越来越模糊了。

“夜了，你早歇息。”

“你给我等一下！”她也怒了，本来是一番好意，他现在是在摆什么脸给她看？

凡事替他想、替祖父想，她有没有替自己想过？

朱漓从

来把玩，他的手掌几乎有她的一倍大，手指净，指节修长，微凉。

仿佛什么都没变，又仿佛什么都变了。

她捻着脉络分明的橘，金黄的泽，让她想起这些年来一直夹在本里的连翘，那初初的艳黄和这橘一个样。

说吗？觉两人的情好像就只有清清如而已，但说不吗？心中却有千丝万缕，那关系怎么扯都扯不清。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不要我就说一声，我知我是外人，上你的家务事，对不起了。”

他的目光撞得人心微微发痛，香宓忍不住的瑟缩了下。

现在他不断的在往上位走，直到最的地方，直到她再也碰不到了吗？

她微微对他笑“不是这原因，那些姨娘们想回来是人之常情，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她们的家。”

赫韫的神像是有人欠了他两百贯钱，好像有很多话要跟她说一样，但都凝在嘴边，嘴角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的起打算离去。

她吃了一嘴，心却空的，这空的觉让她分外焦躁、烦闷，让她更想抓住什么东西来填补那份空。

“我知你自由惯了。”

这是原则问题，她是个女人，哪个女人没脾气的？话虽然说得气，其实心里七上八下的，有委屈，更多的是寂寞。

她和赫韫在冷战。

凡事都无所谓、不在乎，她，到底有没有心？

他果然站住了。

她吃，他就让人每年送上好几篓，囤在窖里，可以一直吃到年后。

她和他冷战多久了，她一直记得很清楚，一天又十二个时辰，她已经一天又十二个时辰没见到赫韫了。

“赫韫，你是不是在生气？”

他的脚步令她心慌，她踢掉被，光着脚下床，揪住他的衣襟。

这世上只有两男人，风和闷的，赫韫绝对是后者。

他对她以外的人总是疏离冷情，甚至没有第二表情，对她，虽然谈不上有求必应，可是也任她随便捻他胡、任她随心所，得几乎要上天了。

“我是外人。”越想越委屈，她也负气了。

她怎么会不知宅室门内没心必死无疑，什么光怪陆离都有，比江湖还凶险，一屋的女人要是斗起来跟豺狼虎豹无异。

他继续走“没有！”

府里那么大，真要避不见面，其实很容易的，平常大家各忙各的，半天见不着面并不觉得怎么样，但今天，她却觉度日如年。

“老太爷每日对着一屋的草，虽然嘴不说，可那寂寞不言而喻，要是多几个晚辈能承膝下…”

歇息？现在歇得下去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