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皇帝要对韦氏动手，难怪要草除，他不是不顾年当年之恩，而是如今，为国为朝，他都得心狠。

从要她扶植壅熙开始，到白虎事件、到太医韦立庆为皇帝假药，再到坜熙中毒失忆、谙摄魂术的章妹忆…

略一思，所有她想不透的环结全串起来了。

天不言自，地不言自厚，不言自，人不言自能，目不视天地之宽，耳不闻自然之阔，壅熙不过是个浅薄之人，由这样的人登上大位，对大燕是福是祸？

看着皇后轻鄙的表情，壅熙气急败坏，袍袖忿忿一甩往外走去，但他走了三两步，倏地回，重返皇后跟前。

皇后的嘲笑惹恼了壅熙，他龇牙咧嘴，顾不得这是什么地方，掌心一落，打翻桌上杯盏。

“母后约莫还不清楚，表兄韦立的军队已经开往京城？”

冷汗自她颈间涔涔下，透背脊，她猛地伸手拿起杯盏喝下一大茶，可茶已凉，吞腹中的，又是一番惊心动魄的冰寒。

壅熙平庸，又长居，岂能认识那么多的江湖人士，并令他们为自己卖命？若非有父亲在背后示意，立昌、应东、立庆…这群人，又岂会听从壅熙号令？所以这些滴滴、桩桩件件，皆是父亲布下的局？

兄长们更可大摇大摆，打着清君侧、弑逆为皇上报仇的号，将军队开京城，控制局面，然后…韦氏取而代之。

一阵寒意倏地兜而下，宛如跌坠冰窟，寒意渗骨，她几乎要不过气。

案亲老糊涂了吗？除了壅熙，皇上还有许多儿，便是五皇务熙来不及自梁州率军赶回京城，也还有大皇坜熙、四皇阅熙，以及后中大大小小的皇们，便是他控制了场面，百官也不会尊父亲为帝的，除非…阅熙、坜熙，后诸多皇已无生还的机会…

假皇帝立太，真皇帝暴毙，所有证据均掌握在父亲手里，届时，父亲只要把壅熙的罪状公诸于天下，朝堂中，不服壅熙的朝臣本就很多…

是啊，爹爹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怎会拥壅熙这样的人为帝？谋逆之心，怕是早在儇熙亡于梁皓之手后，便下的念。

所以，对真皇帝他们不只要，很有可能…

所以，他们不只要让假皇帝立东太，造成无法挽回的事实…

所以为权为势，为那个金瓯九鼎，他已弃亲生女儿于不顾？

“本自然是要睁大睛，好好看清楚，九皇要怎地立下大事业。”她嘴角扬起一抹轻鄙。

“母后就这么看不起儿臣？儿臣倘若不一番大事让母后瞧瞧，怎么成？”

案亲胆敢在此时动手，是否代表他早已好万全准备，屠、杀龙，毁灭大燕龙氏，事事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一环扣着一环、一椿接着一桩，每个事件，父亲似乎事事不沾手，只是无辜而被动地被壅熙缠上，不得不错棋错行，但认真往想去…她越想越心惊。

皇后冷笑一声，像他这般不忠不孝、柔险之人，岂能明白忠君国是怎样的情。

誉满京城的时候，你还不知窝在什么地方偷摸狗，你这般人品，怎能镇得金玉堂，便是着上十二章朝服，也担不起日月星辰、乾坤山河。”

这问题日日夜夜在她心底盘桓，她自问又自问，是父亲那封书信，让她定下心…无论是福是祸，她都无力了，是悲哀，也是事实，她能的，也只是任由错误一步一步行，渐行渐远…

话，霍地，她惊吓不已，难不成退皇上不够，父亲还打算改朝换代，让韦家人称帝？

“没有圣旨，谁敢让军队回京？”

他仰起下，与皇后相望，一抹森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