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好奇吗？”梁秀辰低下，抚着，似是自语。

思及此，心就了下来，还微微地疼；她伸手，才觉指尖竟是轻轻颤动；她想拉下他的手，她想抚他眉间，温柔地抹平那褶痕，她甚至想告诉他，她不是存心这样的…

她一向有话直说，从不藏心思，这一瞬间，她才明白原来言不由衷竟会让人这样难受。小说或是电视电影里看到的那些，什么不门当互对啦、什么不得已啦、什么为了对方好啦…提分手的理由，原来也都是真的。

理由吗？他看着她清丽的侧颜，又说：“我们在一起是我们的事，我家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

提及那个吻，她脸颊发，双腮慢慢红了起来。“那是因为…老师，我承认我那晚是有意情迷，你长得这么好看，那晚气氛又那么好，哪个女孩在那个当下会不心动？因为有一心动，才会…让那个吻发生。后来我仔细想过，那晚我真的只是一时好奇而已，我不知接吻是什么觉，就…就尝试看看。”

梁秀辰手肘抵着桌面，握的十指撑在下颚，沉静片刻，他忽把面庞埋掌间，看不他是在思考，抑或是压抑情绪。

这声低唤，惊碎了她方才那瞬间的心，指尖匆匆收了回来，她默不作声。

“所以你不喜我吗？”他似乎已有了心理准备，却又存着期待。

“这真是你的决定？”梁秀辰松手，俊的面孔，他低着帘问，密长的睫敛去他心思，瞧不清他的情绪。

“曼曼。”梁秀辰轻唤了声，也许因为语声藏在掌心，听来几分沉哑。

他盯着她半垂的眸，带着仅存的希冀意最后的争取，他哑声：“那个吻…你不是全然没有享受。”

他黑眸微微一缩，半眯起来。“你认为我喜你，是害你？”

“难不是吗？我才三，上要面对大考，你挑这时候跟我谈这事，不是要让我分心吗？更别说如果在一起之后，你家人要是不能接受我，那我们能不能继续在一起对我而言都是伤害，这样的喜，对我难是好的？”

钟曼情眸光转了转，终是让它一一沉寂下去。“我觉得自己还太年轻，没想过在这年纪喜上什么人。”

偷偷觑着他冷沉的侧颜，钟曼情别开微的目光，呼息后，才回过面容，一副豁去的姿态。“离大考只剩下最后一时间，我要好好把心思放在课业上，所以为了我好，请老师你…你就…就不要再找我了。”

“真的啊，骗你什么？我还这么年轻，再说我将来上了大学，一定会认识更多的人，我不想现在就被一段情束缚住，那会影响我未来的友。”她又偷瞄了他英俊、却也郁的侧颜，决绝地开：“老师，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怎么能不顾及家人的想法？”她转过脸来，恒常挂上甜笑的面容，这刻却有几分神伤。“如果你的家人不能接受我有这样的家，我们的情能够持续多久？你若因为我而和他们有了争执，他们是否会认定是我在挑拨？老师，你别害我成为拖累你的那个人。”

从她的角度看去，只有他垂落的发丝烁动银辉，清清冷冷的。他压抑、冷沉、不笑，听说压力大易生白发，她这刻这样对他，又会是怎样的伤害？那埋在掌间的面庞是否透着郁？那好看的眉宇，是否又皱了起来？

想他是真心喜她，想他从未有过那样迫切想要一个人的渴望，可却换来“一时好奇”这四字。原来那些不想靠借钱念书，那么振振有词的样，其实都只是她的推拖？说到底，她不过就是不喜他，绕这么大圈解释这么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