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如玉说不一个字。

虽说他明知她不可能和饶亦骅亲近，但没问个清楚，他心里就是不踏实。离席时，名义上是要请饶珠仪回席，但他不过是要趁机接近她，而她也适巧邀他到她的院落坐坐，如此大好时机，他岂会放过？

“你也会动肝火？”她哼笑着。

他微诧。她举手投足之间有淡雅风情，原以为那是寒烟阁特地调教的，如今才知那是因为她官家。

“我是…”金如玉是有难言，在心底暗暗记了晁献乙一笔，决定日后非讨回不可。

这事让他心里极不舒坦，明知不该趁夜找她，但没问清楚他肯定无法眠。

“我并不是…”

“我不是很清楚发生什么事，但是那一晚…饶亦骅带着大批官兵搜查我家，说我爹贪污。”

“是他。”他说得毫不犹豫，万分肯定。

“你沐浴过了？”他哑声问。

面对凤翎的咄咄人，金如玉微恼:“你今天不应该现在这里，你答应过我，不再陪侍。”

被他一吼，她更是忍不住怒火“更让人不敢置信的是，你金家竟然帮助饶亦骅那个狗贼!”

“凤翎!”

凤翎恼火地挥开他的手。“你在乎吗？你不是只顾着和饶千金聊得愉快，就连筵席结束都没见到你的人。”

而她说的满门抄斩一事…他有印象，曾经听闻过。

“是吗？我不应该现在这里？”她哼笑着，尽管不施脂粉，目依旧勾魂。“现了又如何？我并没有阻止金大少追求所，不是吗？”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

“不!我爹不是个会贪污的人，他是个正直善良的人，我记得有人曾经上门要送贿，被我爹斥责离去。这样的人，你认为会贪污吗？”她问着，随即又沉声:“好，就算我爹贪污好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他饶亦骅凭什么带着官兵抄我凤家？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内阁副首辅，他凭什么这么？”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拉着她石亭。

“逢场作戏，是不是？”她笑得妩媚。

“下我无法对你多解释，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我光是看到你偎在饶亦骅怀里，我都大动肝火了，又怎么可能跟饶珠仪有关系？”

知自己不该动怒，可他的态度无疑是火上添油，让她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

这话一喊，守在外的并也，赶忙绕了圈，就怕声音太大，传到外去了。

“岂只是认识。”

“你知我腰间有伤吧…”凤翎喃着，又直盯着他。“你知那伤怎么来的吗？”

气走向前，便见金如玉已经走到亭外，不带笑意的眸上下打量着她，仿佛在确定她——

“八年前，我还是京城侍郎小千金，有爹娘疼、有兄姊，拥有人世间最极致的幸福，但我的幸福就在八年前的那一晚，被饶家父给彻底毁了。”凤翎说着，目闪动着微洋光。

“你…”金如玉怔住。先前她认得饶亦骅时，他便觉古怪，如今再听她这么说…“你认识他？”

胧月光。

原来她的恐惧是来自那段记忆，而他的行为无疑是加了她的恐惧，他一再失控地伤害着她，

“我听说是如此。”

“对，是他…他要轻薄我，而我不从他就以刀砍过我的腰。所以我怕…我怕男人靠近我，不只是因为你对我…”

金如玉皱起眉，不急着追问，等着她娓娓来。

“金如玉，你这是什么神？”她恼怒。还没开，光是他的神就令她发火，仿佛他正在检视她是否背地里了什么。

“…饶亦骅是灭我凤家一门的人。”

“凤翎，你把话说清楚，你和饶亦骅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我不能沐浴吗？”凤翎冷凛着脸反问“难不成我要沐浴，还得要金大少同意？”

然而饶珠仪缠着他不放，教他费了好一番工夫才离开，回主屋时才发现，筵席早已经散了，听并也说，她是和饶亦骅一离席的。

“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凤翎。”

“…然后？”他垂睫，想象凤家被抄家的那一晚。

“我真不敢相信，你竟帮了我的仇人，竟还在我的前和仇人的千金搅和在一块…”她知时怒极，却又不知他有什么盘算，非但不敢发作坏他好事，甚至还替他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