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泪从公主浑浊的睛里淌来，再也止不住，嬷嬷只好上前帮她拭。

公主的府邸辨格类比郡王，正屋称为殿，正殿五开间，左右各有殿，凡正门、殿、寝均覆盖绿琉璃瓦。

正殿一般仅在重大节庆时使用，日常起居的寝才是生活的所。

他虽然自认文韬武略皆有涉猎，但是他并不中于官，所以到现在还是闲散人士一枚，说好听是闲云野鹤，难听就是米虫。

“是。”

原平之扬了扬眉，他虽然向来随心所惯了，也随遇而安惯了，并不太在乎大长公主行将他请来，但是玄昱居然也从中了一脚？

公主闭了闭睛，恢复了一下元气，才又重新看着原平之，慢慢地说：“我实在不好，就长话短说。你也知，我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刚刚十二岁，还未议亲，我的病来得突然，我自己已经生无可恋，走也便走了，却只担心我走了，只剩下她孤单一个…你说，可怎么好？”

原平之在嬷嬷搬过来的椅上坐下，挨着榻，正好让公主能够看清他。

升平大长公主的寝位于府邸的东边，亦是五开间的大屋，院里少有木，只有两丛修竹，只是初天气寒冷，竹尚未返青。

原平之的右一阵，他轻轻吁了气，听说左财右灾，希望不要成真吧？

由院落而识情，原平之猜测这位大长公主很可能是个孤傲清寂之人，很少有女的院落这么简单冷清的。

“我？”原平之讶然。

另一位嬷嬷：“公主病重已久，如今自知大限将至，再也撑不下去，才向皇帝陛下请了旨意，得到陛下的允许，特意请公过来的。”

。”

但是，对于那些真正良好的闺秀千金来说，原四公绝非良，只因镇日在风尘女堆里厮混，也不官、不经商，没个正经营生，本就是米虫纨一个，以后的日怎么过？再

这样吵闹了几个月，大臣们也无奈了，反过来想想，皇帝虽然偶尔好无度，但在国家大事上还算勤政英明；原平之虽然无功封爵，但他也算皇亲国戚，是和皇帝有血缘关系的姨表兄弟，而且他也不手国事，只是游手好闲，于国于民无害，这样说来，也就算了吧。大臣们的职责之一就是包容皇帝偶尔的任，这也实在是因为没办法。

不过，皇帝确实很偏心，原平之不官，皇帝就特意封了他一个宗室弟才能享有的爵位──镇国将军，这个爵位仅次于亲王爵和郡王爵，显贵不言而喻。

又过了好一会儿，公主的情绪稳定一些，才继续说：“我的女儿，叫顾惜恩，你是知的吧？我曾问过她，如果要她嫁人，心中可有良人之选，她就说了你的名字。”

在金陵城说起原四公，豪门，相貌俊，才华过人，烟之地的女十个里面有九个喜他。喜他本人，更喜他的手阔绰，他是很多青楼女梦寐以求的“良人”

原平之不官，于国家而言无功，不可封异姓爵；可他又不姓玄，并非皇帝的本家亲属，自然也不能封宗室爵。可是皇帝一意孤行，给了原平之镇国将军的爵位，在朝廷大臣们的里，这既是败坏朝廷律法，又是败坏祖宗家法，本就是迷心窍，要知幸臣、佞臣乃坏国之本啊！

因为这个封爵，朝廷里还好生吵闹了一阵，皆因为景国的爵位制度分为宗室爵和异姓爵，宗室爵自然都是皇帝那一家的，而异姓爵则是封给那些异姓功臣的。

原平之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结的，尤其是对于一国公主而言。

原平之见她印堂两侧发暗，神也是没了光彩，显然生命已快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他心底原本还存有的一丝抱怨也消失了。

经过镇国将军爵位被弹劾一事，原平之的名声越发显赫，更加坐实了“金陵第一纨”的名号，但是平常围绕在他边的多是官宦豪门弟，大家一起寻芳问柳，喝酒玩乐，鲜少有正经人士找原平之，对于真正的朝廷菁英来说，他们本就不把这个纨米虫看在里。

他是真的惊讶。

大臣们在朝堂上吵了好一阵，御史台更是上了各弹劾折，但原平之不官，装不知；玄昱皇帝，把各弹劾统统压下，装没事。

“大长公主。”原平之恭谨地施礼。

这事倒有蹊跷了。

原平之在嬷嬷的引领下走寝的东次间，升平大长公主正躺在榻上，形枯瘦，脸蜡黄，很是憔悴，原本明秀丽的脸庞如今只依稀可见往日光彩。

升平大长公主努力睁大睛，看清楚前清俊无匹的青年，才勉力一个微笑，说：“平之，你来了。”

所以，今日一大早，升平大长公主特意行“请”他来，就真的很蹊跷了。

“快坐。我不好，就不拘礼了。”公主的声音很低弱，讲这些话已经让她快无法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