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是，都在这田庄里长大的。”他指着斜前方不远chu1的小村子。“这庄子一共三个村，这是洵谷村，三十四hu人家，庄子里的nu才几乎都是这村子的，只有ju芳住的地方还要往里去，叫原上村，十五hu人家；再上去便是猎hu，去年我又去查了一次，由四hu变成五hu。”

“猎hu…”裴羲若有所思。“倒提醒我好久没打猎了。”想到陌青禾在后山挖的陷阱，他问dao：“洵谷村的人会打猎吗？”

“这儿虽然庄稼农多，不过多少都会打猎，若遇上收成不好，打野味也能图个温饱，只是设陷阱的多，洵谷村会使弓的只有几个，少爷若想狩猎，我要人找猎hu过来，他们she1箭的本事可qiang多了。”

“不用麻烦了，我也不过住几天，不需要弄得这么张扬。”他转了话题，开始询问去年的收成。

其实这些东西都在今年年初时已写了帐本呈jiao给他，但这庄子他一向没在打理，也不甚在意，因而只是略略瞄过，没放在心上。

裴贤自稻米的收成开始说起，之后便是原上村zhong的茶叶、果园，总的来说虽然有盈收，可去年的大雨跟虫灾也损失不少，所以有几hu人家无法缴足田租，他便让他们延些时日，或是拿自家的ji鸭蔬菜来补田租。

当然这些zuo法都是经过裴羲同意的，虽然他不大在意这庄子，但对佃农很宽厚，田租是以每亩徵银二至三分计算，若今年歉收，田租也能晚缴或是用作wu相抵，不似有些皇族、贵族地主，私自增租，每亩田收到五分，甚至有到七、八分的，要佃农怎么活？

农民靠天吃饭，收成好坏不是自个儿能作主的，那些个皇族、士族实在太无良了。

两人说了一阵后，裴羲又将话题引到别chu1。“我瞧陌厨娘也到适婚之龄，怎么至今未嫁？”

“三年前她父亲过世，至今仍在守丧，下个月才服满丧期。”

“家中可是有困难，怎么姑侄三人一起在宅子里工作？”

裴贤踌躇了下才继续dao：“她们原本住在离这儿不远的半杏村，有自个儿的田地，生活也还过得去，可自五年前兄长陌丰栗进赌坊染上恶习后，家中的积蓄便全让他还了赌债，不只如此，田地房宅最后也都贱卖了。

三年半前，陌家姊妹搀着重病的老父亲到洵谷村投靠叔父，半年后父亲过世，三兄妹寄人篱下的日子益发难捱，没多久陌丰栗的赌瘾又犯，便让他婶娘赶chu家门。一年多前，陌雪梅自gong里回来，陌家婶子说他们自个儿也有三个孩子要养，哪有又养侄女又养小泵，还让不让人活？在村里不停弄腾，寻死寻活，陌青禾便带着妹妹与姑姑想到别的县城找chu路，凑巧张婶摔断tui，府里缺个厨娘，我就把她们延揽过来。”

昨晚陌青禾明明讽刺兄长将自家姊妹二人卖给裴guan家，怎么到裴贤嘴里又成延揽了？

裴羲不动声se地继续说dao：“人一旦沾赌，十touniu也拉不回，陌丰栗没再来找过他妹子吗？”

裴贤的心不安地往下沈，忙dao：“没有。”

裴羲自是不信，不过也没戳破，思忖裴贤应是担心他把陌青禾三人赶chu去，所以才撒谎，就像他方才提及延揽陌家姑侄一样，皆是善意谎言。

两人沿着小路走，裴羲又将话题转到村子的收成上，随后再问村民的生活，转而又把话题拉回府里的nu婢、杂工等等。

从一而终谈论同一个话题容易引起戒心，最好能让几个话题lun番上阵，天南地北、东拉西扯，才能使人不自觉吐lou更多。

另一好chu1是，对方越说越多也越容易说漏嘴，甚至会chu现前后矛盾的话语，如此便能轻易知晓对方隐瞒什么以及扯了哪些谎，这些功夫都是与裴家商场上几个老手学来的。

拉拉杂杂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