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用完膳后，裴贤正好带着一人厅。裴羲瞄了一，三名婢方才已见过，裴贤要她们自报姓名，三人小声地依次说着：碧莲、兰香、芳。

范名暄瞧着前的菜，微笑：“还香的。”也没等裴羲先动筷，他自个就先拿起筷，吃了一面条。

每半年，裴贤会写信告知庄稼收成及田租收，年底时会将帐簿呈上。这三年他从没到过庄里，并非是他信任裴贤，而是田租收益并不多，他一向没放在心上。

裴羲瞥了范名暄一。“你这是什么问话？”

裴羲笑：“我是拉你来散心，遇上雷雨可不是我计划的。”

裴贤是父亲一位远亲，五年前家乡遭患，遂带着妻儿前来投靠父亲，没想妻儿病死在半路上，待他上门时已是面黄肌瘦只剩一气。父亲早年曾受过裴贤祖父恩情，今日他来投靠，自要帮忙到底。

裴羲吃面，赞许地了下，果然味。

“嗯…”范名暄扬眉。“你们两个快吃，这碗面不错，又香又有嚼劲。”本想只是普通菜，味多一般，没想到却乎意料地好吃。

案上摆着一大碗冷淘面，鲜碧的面条上淋着末酱，旁边摆着三碟菜，腊炒蒜末、五香辣豆腐与腌萝卜，最后附上一碗笋汤。

阿莲松气，站至一旁，连瞄都不敢瞄主一，颤抖着声音：“因米饭需要炊煮，厨娘先呈面，还望少爷不要见怪。”

“一年前她摔了一跤，伤了骨，一直没复原，我便自作主张换了厨娘。这也算不得大事，我便没报你知晓，刚刚那三个丫是一年多前买府的，原来的丫年龄都大了，我便作主让她们嫁人了。”裴贤补充说明。

一直以来他都在外地经商，十天前才回老家，方才与父亲起争执，他气愤难忍，骑城散心，半路乌云密布，寻躲雨时才想起自己有座庄田在附近。

两人在走廊尽分扬镳，一人往仆役房走，一人往厨房迈去，原本寂静的宅一下动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姑娘会喜的东西，还是取下好。”她沿着回廊快步移动，一边：“我先到厨房煮姜汤，妳把东西拿回房，顺便把阿莲她们叫醒，姑姑那儿也去说一声。”

婢们将案端上时难掩张，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少爷与外人，怕表现不好，虽然来时嬷嬷已再三告诫如何行事，可心还是七上八下的。

“我说这儿的厨娘可比你府上的好多了。”范名暄的筷从方才至今都没停下，几盘小菜香味俱全。“我不怪你把我拉来淋雨了。”

一直站在旁边没声的裴贤顺势接话。“那是，陌厨娘的手艺人人称赞。”

“什么模样？”

不要，他自个儿也不是才，不讲究这些。

“不是说摆设不用吗？”陌青苗问。

“见过。”

父亲请了大夫治好裴贤后，原想给他一笔钱营生，可妻儿之死令他万念俱灰，父亲担心他想不开，又不知如何劝解，便将他安置在庄内静心修养，还派人细心照料，之后他便长住在这儿。

因这层关系，裴羲也没将他当下人看待，只是两人相时日甚短，并不熟稔，话语间难免生疏。

“好了，快走吧。”陌青禾在布上打个结，走到房门，顺手把门上的小圈给卸下。

站在她们旁的是张宝财，裴羲三年前见过此人，自是有印象，除他之外，还有一名杂工简来金，与张宝财年纪相当，都是二十，不过个壮实许多。

虽说是匆匆呈上的膳，可菜也还行，裴羲便没与之计较，了下，示意她们退下。

这宅除了她与姊姊外，还有四个婢，姑姑也在这儿，是训练婢的嬷嬷。

“先皇呢？”

裴羲还没说话，范名暄已先一步：“这可有趣了，没想妳待过里，见过皇上吗？”

＊

“远远地见过。”

裴羲。“小事你拿主意就行，我会在庄住上一阵，一会儿你把府上的下人都叫来，我认一下新面孔，你去安排吧！”

而后裴贤指着一位四十上下的妇人说：“陌姑姑原是女，去年新皇登基，赐了恩典，特许年纪大或不好的女回乡，因碧莲三人没过婢，我便请了陌姑姑担任教引嬷嬷，让她们懂规矩知退。”

“好。”陌青苗。

裴羲示意站着的廖延兴坐下来一块儿吃。他们虽是主仆，可门在外他向来不讲究规矩，廖延兴也知主的，立时坐下来用膳。

“是。”裴贤随即离去。

阿莲将案端至少爷面前时，双手抖了下，虽然有些不稳，幸好汤没有溢，另外两名婢也没比她好上多少，不过虽无法从容自在，起码没有糗。

“见过少爷。”陌雪梅微低着，恭敬。

裴羲拿起筷，说：“张婶不在厨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