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他去死。”他着气，泪盈眶的告诉她“我最后和他说的一句话，是叫他去死，他踢坏了我的电脑，我气疯了，我对他吼说：你去死－－”

即使事隔多年，他依然清楚记得自己听见这个消息的觉，那血像是在瞬间被人，浑无力的觉。他记得自己冲上堤防，却被人在半途拉住，他记得自己打倒了好几个大人，记得他被人压倒在地上，记得爸赶来了，耿叔和海洋叔叔都来了，记得老妈下车听到消息时，那张惨无血的脸。

秀秀心疼不已，完全忘了自己的痛，只为他到伤心难过，那么多年来，他一直无法遗忘，他责怪他自己，把兄弟的意外，怪在自己上。

天啊。

“那个程式可以等，坏掉的电脑可以买－－”他泪愤怒的说着，藏在心中十年的后悔冲了：“我应该和他一起去，我答应过他了，我说好。如果我和他一起去环岛，他会愿意等台风走之后再发。如果我好好说，他会愿意等我，那是我的错，本来就是我的错。如果我愿意承认，我们就不会打起来，他就不会在台风天还跑去那座堤防，不会被狼卷走－－”

但她晓得，他没有办法这样认为。

“他们回来了…”他握了拳，一再气，却还是无法过止泪一再溢眶“但我知他在海上，我能觉到他还活着…我知他还活着…就在那座海上…但海太大、风太大、狼大太…那一夜好长…长得我以为永远不会天亮…”

她心痛难忍，再次的屏住了呼，难怪他没有办法让这件事过去。

“后来，我开始作恶梦，我梦到他在海上，梦到我在海上。我没办法待在老家，所以武哥收留了我，让我转学到这边，但我忘不掉，我还是能看见他在海上，觉他在那座大海里…”

“我爸和叔叔他们不顾警告，持要海找他，他们甚至用尽了关系，到了一辆救难直升机，可是天黑了，要找的范围又太大…那天晚上，风雨越来越大，台风来了，妈不准他们再找下去，持要他们回来…那是十七级的烈台风，她哭着求他们回来…”

他拥抱着她，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响。

想起永无止境的那一夜，他战栗的再一气，痛苦的说。

“你让我睡着了，让

“后来，天亮了，台风走了，他们派了救难队，渔船和海巡都一起海帮忙找人，但一切都来不及了，风狼太，海太大…”

“你们在吵架…”她抚着他绷的背，将他拥在怀中，觉心好痛，为他觉得疼，为当年那个男孩觉得痛。“吵架都会恶言…”

“他泳技很好，比我还好。他不可能就这样死掉，他在海上，我知。我想去找他，我们有船，但港警不让我们海…台风要来了…狼大大、风太大了…

秀秀泪再次泉涌，她不知该如何安他，只能环抱着这个男人，听他说。

他气一窒，再说不下去，只有泪满脸。

包着毯坐在车尾，颤抖着。我一问之下，才知，阿光救了落海的钓客，自己却被疯狗狼卷落海，失踪了…”

“那不是你的错。”她抱着这个因为太过痛苦而颤抖的男人，告诉他。

她终于能够了解，他为何总是那么郁，总是那样闷闷不乐。

“你去死。”他痛苦的息着，嘶哑的悄声:“那是我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知。”他涩的哽咽：“每个人都这么说。”

所以他才失眠，才睡不着。

“我睡不着，我靠工作转移注意力，我把自己累到不行，然后才能睡觉，但武哥迫我休假，我又开始作那个在海中的梦，直到我遇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