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握住了他的手。

“姑娘累了，可能着了凉，有些烧，我带她回房，这些杂货麻烦大伙儿卸下了。”

雨，在黄昏时，落了下来，如轻丝柳絮般飘着。

天在午后转凉，灰云在天一那儿堆积。

可待一刻钟、两刻钟过去，她慢慢就放松了下来，加上车辘辘，规律的晃啊晃的，他又没像之前那般多嘴多，只是跷着，驾着车，瞧着前方，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和清醒时不同，在梦中，当他唤着她，当他握住了她的手，试图唤醒那在噩梦里再次变得木然而空的她时，她将他的手抓得如此，就像即将灭的人死死抓着浮木一般，好似他一松手，她便会失去一切，彷佛她在这茫茫人海中，能依靠的就只有他。

当然，他知这只是他的自以为是，她睡着了，说不得以为他是别人，说不得以为他是宋应天。

他清楚她绝不愿意封尘过往再激起任何涟漪，如果知他打算什么，她大概会吓得容失，再次遁逃。

救我…

但是…

大门上，不知谁已起了灯笼。

了拥挤的城后，他让儿沿着河堤。顺着湖畔，慢慢的走。

昨夜她在睡梦中的言语，再次浮现脑海，揪。

气。

他示意他们别声，只伸手将她抱起。

夜一，这宅大院不再像白昼时那般络，大分的人都回到了附近的家园，就剩几个人留守在此而已。

渐渐的，风凉了，冷了。

救救我…

听见车声，阿同、三婶与大梁跑来帮忙，见她靠着他睡得正熟，三人为之一愣。

她试图撑着，几度合上了，又惊醒过来，可最终仍是抵不住袭来的疲倦，靠着后的货，闭歇息。

他会查来的，昨夜他听到的线索已经够多，解谜向来是他最擅长的事，他有他自己的门路，今早他已派人去打听一些事，他知只要他继续下去，他终会得到答案。

阿同、大梁两人嘴开开，还是瞪得老大，倒是三婶回过神来，忙：“去吧、去吧，快去，这儿我们来便成了。”

久了，这两日夜的累，缓缓浮现。

她握住了他的手。

宋家的人会照顾她，她已经在那儿住了六年。

腰际的伤，疼了一下，但他不想松手，反收了双臂，低声代着。

初始，她还将背得直板板，他人在旁，得有若铁炉一般，教她还是有些莫名张。

风停了，轻纱落下，遮住她疲倦苍白的面容。

他在天全暗之后，才驾着车回到了应天堂。

他扯着嘴角一笑，抱着她了门，穿堂过院，路上遇见了喜儿，瞧见他抱着白，那丫一

可是，那个梦在侵蚀她，消磨着她的魂魄，她抓着他的手，那么、那么，他可以清楚觉到那无声的吶喊与哀求。

他先前只看过一次那样空的神，那是在一场围城战中，当城里的人快被饿死，饿得只剩一气，对未来完全失去希望时，神就会变得那般的空。

在车的摇晃下，她不自觉依偎了过来。

即便她从来不曾真的开过，纵然在梦中也没有，他依然能觉得到，只因她虽然没有说，可她全上下都在哭着吶喊着同一件事。

他有些受若惊，然后才发现帷帽轻纱下的她，已然睡去。

秋风，开了轻纱，她秀丽但疲倦的容颜。

原本，是想的，但这女却教他无法轻易转。

保护她。

湖畔的微风，秋日的，他那低低哼唱着小曲的嗓音，都宛若眠似的，增添了些许睡意。

他听得到。

救救我…

有个男人打了她、待她，至今她依然在害怕，所以在城里时，才去哪都着帷帽，她不想被人认来，他想知那是谁，他想知她究竟遭遇过什么样的事，他想…

但他依然能看见，昨夜她那压抑的泪，和先前那木然空，有若活死人般的双。

惊喜转为苦笑，他小心将她膝上的包袱拎开放到脚边，倾拿挡风的羊披毯帮她盖上。

思及那些字字句句，心酸血泪，他角微，不禁了气。

从来未曾有人，如此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