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噎噎，叫着、骂着，还有更多更多的心痛呐喊，直至前一黑，她被翻腾的激动击溃，昏了过去，由半空中坠跌而下，落脚下那片无垠大海，扑腾的，吞噬掉她。

“我不要！我要救他——”

死的人不是她，是他。

他趁她昏迷未醒时，窥视过她的意识，大略清她的情况。

丽的红发人儿，一声长叹，冰凉的手掌，罩在延维的额心，让幽幽转醒的她，哆嗦一震。

“就、就当卖我这妹妹一个人情，我会报答你的——”她半是撒，半是央托。勾陈对“妹妹”都很疼，加上只要是“雌”，总能换来他的心善待，没理她除外。

他忽而一笑，笑声清铃：

“那就好啦，太好了——她喜乍现。”

贝陈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吁叹气息拂在她的发涡间。

她的泪，濡他前衣襟。

“我返家途中，正好撞见你坠海，顺手把你捞起来。”他解释了两人的巧遇。

“事已至此，哭也于事无补，先来想想如何安顿你才好。狻猊丢了个手山芋给我，我最不想招惹的，就是西海龙王那类…动手永远比动还要麻利的鲁人，跟他对上，有理说不清。”勾陈寥寥数语安她，明白此刻多说无用，最多只能等她哭完，再送上几句无关痛的“要好好保重自己”、“要连他的份一起活下去”之类的浑话。

是他呀！

“想救，自己去救，不到的话，早早放弃，别想些本不可能实现的事。”勾陈先是拒绝，后采言劝说：“他帮你死过一回，你衷心谢他就够了，他也没有要你替他些蠢事，你如果没有顾好你自己，才是愧对他。”

“我可以…替他还魂…”她努力想着各方式。

“为什么？！一小忙而已——我求你也不能通、通吗？！”她脸上还挂着串串泪。

“我可以把他的魂魄收回来——”

“神兽之类的家伙，每一只都是福报满满，才被安排转世为神兽，就算他犯些小饼小错，沦为人类，同样能当只人类中的好命翘楚，你要把他囚在晶魂球中，用沉睡中的半死状态，留在你边？”啧啧啧，太自私了。

“你一定有办法…”她知勾陈是神兽，能力底限未明，因为不曾手过，加上勾陈友广阔，资源丰富，没办法也能生办法来。

“你有练过还魂术吗？”勾陈嘴畔微勾，笑容可掬地问。

“我以为你是我那群‘妹妹中’，最豁达、最无忧、最懂得快过日的一只，没料到…你也这么看不开。”

——

“我为何要呢？”勾陈同样一派艳笑，答复却冷冰冰。

她慢慢清醒，看清前之人。

“…勾…勾陈？”

失去意识的脑海里，仍旧只存一个姓名。

“好，就算有还魂术，呢？”他又问。

狻猊…

“你不是从不信世上有情？你不是总嘲别人的痴心？你不是最看到有情人因故分离，对他们的伤心难过冷旁观？”勾陈掸掸衣袖，貌似慵懒闲逸，吐话语，却字字控诉。

“别说傻话了，好好保重你自己，连他的份一起活下去。”嗯，果然是说这两句话的好时机。

延维嚎啕大哭，在飞驰的途中，不顾被任何人瞧见的可能，撕心裂肺、肝寸断地，掩面哭泣，仿佛被爹娘遗弃的娃儿，那般无助、那般害怕、那般天崩地裂。

她一怔，觉得勾陈神情有些陌生，不似以往和善纵容。

“没有，但你…”她只修炼言灵和逃命的咒术。

“我不会帮你。”勾陈艳绝脸庞上，一片漠然。

“狻猊——狻猊——”

“替他重造一吗？我确实可以呀。”对神兽而言，小事一件。

“…你帮我救他…”延维仰的脸上，泪痕狼藉。

“放晶魂球一辈吗？每天捧着那颗球，跟他说话，跟他倾诉相思，你就开心啦？断了他转世投胎的机会，便是你他的方式？”勾陈她的打算，嗓，轻轻带笑，却显得清冷尖锐。

他摇，如焰红发，摇曳得像是燃烧的火苗，噙笑的红，继续说：

延维呜哇大哭，扑他怀里，放声嚎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