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是嫉妒，但觉有些难以承受。这个当下，或许是莫名而无法抹去的自卑，让她不知如何若无其事地面对受众人拥的夏董事长。

不行，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她这个假千金真正的家背景，也不能因为贪恋他对她的好，就赖着他不想离开，让自己的私心害了他——

“如果你要这么说，那我也要讲明白——”他急着想解释。“在我心中，只有你得上我！”

“没事。我只是不想因为我，害你被误会已经有对象…你是个很好的男人，现在事业也很成功，应该要…”她停了几秒钟，沉沉地说：“找个得上你的好对象才是。”

“夏元灿你这个小气鬼！”

“什么谁谁？说这些什么？”他一把搂住她。“为什么自己走回来？你发生什么事了？”

得上王的究竟是哪家的公主…一瞬间，宋于湘只听得见这句话，而且这句话也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嗡嗡作响。

抬看看四周，这里已经距离她家不远，于是她索拎着鞋，赤脚踩上红砖。

若是真的和夏元灿在一起，以大家对成功企业家另一半的好奇程度来看，她负钜债的事情岂不是会被拿来讨论？

她抬，看见的是他，夏元灿。

杂的情绪一涌而上。

可她现在什么都不是，多只是个琴匠，连正统古典音乐界最鄙夷的行钢琴演奏，她也愿意教授，只要钟费能顺利袋。

“你跑去哪里了？我沿街一路找回来。”那张总是朗笑着的脸庞，此刻布满焦急与怒意。“瞧你，又又冷！”

她转想往外走，才刚到门，却被柯家勤拦住。

“我？”她扬了扬手中的跟鞋，涩然一笑。“我只是个假的千金小，瞧，我只能穿这便宜的鞋，懂了吗？”

她走得很慢，脚步很沈，不知又过了多久，总算弯熟悉的巷里，此时，一把伞忽然现在她上。

“呿，哪有什么暗恋？”夏元灿毫不客气地回去。“你别讲话，我这人哪得上人家。”

“我知，但…”她找了个理由。“我有事得先走了，谢谢招待，再见。”

“是我吗？我以为他们的目标是唐习。”

“喂，夏元灿，”那女孩说：“定情曲？你惨了啦，丽晶电会计室的小玫组长不知会有多伤心，听说她暗恋你很久了，而你竟然公开和别人有了定情曲，说不定以后申请帐款都要等大半年了！”

言、八卦、批评、嘲笑——这些烂戏码一天到晚在杂志周刊和电视上演，撇开这些公开通的消息不说，光是要堵住鲍司内的蜚短长就已是个问题，她怎么能让夏元灿落别人的之中？

“人？可你这人的行情却好极了，听说有几个大老板也很欣赏你，连女儿都带来了。”

“找我什么？”她想大方地笑，角却不住颤抖，说来的话又酸又涩。“你应该去找那些真正的千金小，得上你的公主们…”

便宜的鞋就是容易磨脚，尤其又是新鞋。她弯脱下黑跟鞋，僵红的脚盘，觉那疼痛似乎一路往上窜，连心也隐隐作痛。

若是家里没有发生那样的憾事，她应该会在母亲的安排下顺利念完音乐学院，然后参加各国际大赛，接受名师指导，成为父母亲冀望的钢琴家。

“去去去，别瞎听说。”颜希诗板起脸。“真的不介绍一下？那我只好等着周刊的详细报导了。”

成功了，当年的瘦弱男孩，如今已经是个大老板、董事长、企业家，而曾经毫不客气骂跑他的千金小，反倒成为负债累累的落魄女。

“是哪家的公主又你啥事？颜希诗小，你会不会太多了？别以为我不知，听小柯说你最近正为情所苦，要不要我顺便手解救你？”

她的脚好痛。

视线越来越模糊，苍白的脸上布满意，已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默默站起来，轻步走向洗手间，路过房门半掩的休息室，她听见一个甜脆而带气的女声——

“怎么了？你的脚—

“都有啦，你们两位堪称是环保清洁界的王和少爷欸！我来看看能得上夏王的究竟是哪家的公主——”女孩探休息室四看。“咦，你把人藏到哪儿去了？”

如果她是个钢琴家，是不是就能得上夏元灿了？

“宋小，晚会才刚到一半耶。”他诧异地说。

雨丝不大，但很冰冷，夜风从领窜了来，冻得她打哆嗦。

没有钱，就没有理想。她拨了拨脸上的珠，自嘲地一笑。

★★★

“本人毫无新闻价值，你慢慢等吧！”

宋于湘不知自己到底走了多久，直到脚底磨得辣疼才停下来。

她不自觉地哼起〈卡农〉，哼着哼着，想起今晚包厢内的衣香鬓影，嗓音越来越涩，鼻竟然有些发酸，冬雨也在此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