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看，你会的事情，跟的好的事情，这些年来，你是被着吃苦，还是真心喜，所以能忍受其苦？”

“从不觉得。”

“你早上明明就看了银荷好几。”

她太了解册云，这事情讲来只会让他觉得好笑。

银荷让他觉得难得有优雅，自己却只能让他发笑，她才不要让他知呢。

初雪突然有恶寒，这——虽然千金皆如此，自己的跟娘也是这样，但就是有…

晚饭过后，她跟册云在园品茗赏月，讲起这件事情，因为她太认真了，倒是换来他一顿好笑“手是拿来事的，为了保持漂亮而什么都不，岂不是浪费。”

如果她是以小的份长大，现在应该已是某人家的夫人，人生最大的盼大概也就是生儿，万一丈夫婚后不喜他，或原本喜她，但随时光过去，衰弛，娶了一房又一房的姨太，她却受限于千金教育，只会绣绣，读读书，那太可怕了。

听得自家公大吼，站在亭外的小冬连忙来伺候。初雪往嘴了玫瑰糕，嚼嚼嚼，假装没听到。

初雪看看自己的掌心，糙，茧，还有一些伤跟刻刀不慎留下的疤痕，难看是真的很难看，可是…经她双手而成的笔墨，已经是一品。

银荷那不染的手非常，但天下间凡富贵人家小都是那样的一双手，她的手虽然满是疤痕茧，但百年内却只有她能在弱冠前成为御墨制手。

“呐，你不觉得，姑娘家还是要有姑娘家的样比较好吗？银荷整个人都是香的。”

册云伸手了她皱起来的眉心，给她倒了一杯茶“比起嫁得门当对，当少，能事，还是自己喜的事，那才叫真富贵。”

“倒茶。”

初雪怔了怔，一时之间无法回答。

她没有天分，这是十年来，日日四更起床换来的。

她的泡足足快半个月才好，一旦碰到更是疼得不行，可是，她真的很骄傲，她是富贵人家的孩，可是，她到了别人家孩不到的事。

她已经是个十六岁的大姑娘了，以前对男女之事还不太懂，可是近一两年，她有时候也会小小的幻想一下自己穿上丝裙小袄，发钗的模样，穿绣鞋，抹胭脂，当一下千金小…

“女孩家的手，那样真的很漂亮啦。”

初雪被他问得语，又不想承认自己早上就是想知他到底要看银荷多少，所以才一直数。

初雪呆呆地看着他。

真奇怪，每次不她在钻什么角尖，他总能很快发现，然后给她开扇门，让她走那个地方。

她别扭了一下，承认了。

“羡慕？”

册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早上又看着我什么？”

面对册云的疑问，初雪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不

两年前，她开始朱砂墨，贡到京城，成了皇帝批奏章用的。

初雪颇有怀疑“我有什么好羡慕？”

这事情不会昭告天下，可是她很开心，那次，为了让墨轻走，她在捣杵上加倍用心，掌心起了一个又一个黄豆大小的泡，痛得她咬牙，但就是不肯缩减半功夫，上药缠起布后又继续捣杵，爹爹说，她可是杜家百年来最年轻的御墨作手。

“讨厌自己的手吗？”册云问她。

月明星稀，册云脸上现了淡淡的笑意“你羡慕沈姑娘，不过照我看，沈姑娘还羡慕你呢。”

这些伤疤跟茧恐怕一辈都不会消，但…

★☆★

娘家的手…

“沈姑娘跟生香一样，因为是名门千金，所以注定只能当漂亮的笼中鸟，婚前在家中端养着，婚后，赶给夫家生孩，说好听是传承香火，实际上是稳定自己的地位，一旦年轻小妾门，人生的喜悦大概也只剩下等孩长大，诚实来说，一都不好，你能想象杜初雪这一辈的希望就是看着肚，希望生的是儿，然后等着儿长大，等着儿生孩，等着孙喊你吗？”

她好像有懂册云想跟她说什么了。

就在一会儿之前，她还觉得自己的手难看，现在却觉得自己的手漂亮得天下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