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问：“那你是讨厌什么？”

六月初九乃是皇长的生辰，阖赐宴静仁，连甚少在中走动的淑妃慕氏都前来贺礼。涵妃听说如霜亦随皇帝前来，十分意外，与华妃换一个神，方起相迎。

虽然天气暑，但静仁殿宇宏，十分幽凉。虽是便宴，仍是每人一筵，罗列山珍海味。皇帝心情甚好，亲自召了皇长一同上坐。如霜本居于皇帝之侧，另是一筵，她近来胃不开，极是喜酸凉，所以御膳房专为她预备了青梅羹。那青梅羹中放了冰块，冷香四溢，银匙搅动，碎冰叮然有声。永怡不禁望了一，但他年纪虽小，极是懂事守礼，极力约束自己，并不再看。如霜便：“这羹得很好，也盛一碗给皇长。”

小小的永怡已经颇为知事，行礼如仪：“永怡见过母妃。”如霜忽生了些微笑意，她本来姿容胜雪，这一笑之下，便如冰乍破，雪，说不一洋洋之意：“小孩真有趣。”皇帝甚少见她笑得如此愉悦，随：“倒没想到你喜小孩。”又：“过几日便是皇长生辰，虽然小孩不便寿，就在静仁设宴，也算是替涵妃洗尘。”

皇帝：“不是说不舒服，怎么又起来了。”如霜：“睡得骨疼，所以起来走走。”澄静如秋般的眸已经望向永怡：“这便是皇长吧，素日未尝见过。”

送驾转来，摒退众人，涵妃这才惊魂未定的：“，不成的，我心就快来了，不成的。”华妃：“她不没喝茶吗？你怕什么？这次不成，还有下次。”涵妃几乎要哭来：“咱们还是算了吧，我总觉得大祸临，万一皇上知…”华妃叹了气，说：“此事原是为了永怡，你既然说算了，我这个外人还能说什么。咱们就此罢手，由得她去。到时侯她的儿立为太，她当了皇后，咱们在她手下苟且活命，只要放着这张脸去任她糟践，也不算什么难事。”涵妃双眉锁，咬不语，忽闻步声急促，由远至近。她二人摒人密谈，极为警觉，涵妃便扬声问：“是谁？”

如霜伸手去，她手心，在他手上，仿佛是块烙铁，他只觉手背一阵灼，她角笑意轻浅：“我只是讨厌你看旁的女人。”皇帝嗤笑一声，：“说得就像真的似的。”如霜慢慢叹了气，说：“人家对你说真话，你却从来不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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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素来不耐听她多说，又见如霜有不悦之，只挥一挥手，命涵妃与永怡退去。

人声音仓惶：“娘娘，不好了，小皇忽然说肚疼，现在疼得直打呢。”

涵妃心下一震，不由攥住儿的小手，但闻步声细碎，四名人已经引着如霜而至。风过午殿，清凉似，她上一袭丽红薄罗纱衣，整个人便笼在那样鲜艳的轻纱中，莲步姗姗，脚步轻巧得如同不曾落地，古人所谓“凌波微步”，即是如此罢。她长长的裾裙无声的拂过明镜似的地面，黑亮的砖面上倒映她淡淡的影，眸光转间，透难以捉摸的神光迷离，更显艳。那艳也仿佛隔了一层薄纱，隐隐绰绰，叫人看不真切。涵妃竟一时失了神，如霜已经近得前来，盈盈施礼：“见过皇上。”

人亦奉了一碗给永怡，永怡离席行礼谢恩，方才领赐。好容易待到宴罢，内官奉上茶来，涵妃：“臣妾这里没什么好茶，这是今年的丁觉香雾，请皇上与华妃、淑妃尝个新罢。”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儿，怦怦，几破而，连话都说得十分生。华妃却十分沉得住气，笑：“咱们都是俗人，吃什么茶都是嚼牡丹，淑妃可是吃过好茶的，今日还要请淑妃品题品题。”如霜说：“可对不住，我向来不吃香雾茶。”皇帝笑：“就你最刁钻古怪。”涵妃顿时如释重负，华妃却神自若，笑：“淑妃妹妹没福了，还是咱们吃吧。”又与涵妃细细的论起茶，涵妃额上全是汗，只是张结，几乎连话都答不上来，华妃狠狠的望了她一，她方镇定下来。皇帝与如霜不过略坐了一坐，便一同回去了。

涵妃惶然：“谢皇上，臣妾惶恐…”

但闻“咣啷”一声，却是涵妃带翻了茶，她方寸大，直往外奔去。华妃一惊之下，亦随她急至偏殿，老远便听到母急切的哭声，几个母都泪满面，团团围着永怡，手足无措。涵妃见孩一张小脸煞白，吐白沫，全不停搐，

见涵妃谨然退下，如霜忽叹了气，说：“其实我并不是讨厌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