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搂着她，只觉得恍若梦境样不真实，仿佛唯有这样用手臂的箍着她，才能确信她是真的。他忽然大叫一声，抱起她来就转了好几个圈，那一喜望外，再也抑制不住，一颗心像是喜得要炸开来一般，只是漫漫的喜不自禁。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天与地都在四周飞速的旋转，耳边呼呼有声，却只听见他的朗朗笑声：“静琬，我太快活了！我太快活了！”

“第四师的炮兵还在牵制。”汪京很从容的说：“几乎要将历城轰成一片焦土了，钱师长刚发来的密电，已经抵达指定的位置。单等着瓮中捉鳖，这些天来憋着的一气。”

他既然起来了，就陆续的理一些军务，他的临时行辕设在南大营的驻地里，会议开完已经是好几个钟之后。慕容沣心情颇好，笑着对一帮幕僚说：“这些日来诸公都受了累，今天我请大家吃饭。”军中用餐例有定规，每人每日份额多少，所以他一说请客，几位秘书都十分兴，簇拥着他从屋里走来。天正渐渐暗下来，太是一混沌未明的黄，慢慢的向西落去，远远望见营房外有汽车驶来，门的岗哨在上枪行礼。

慕容沣哼了一声，说“我军弃守余家不过十余日，那些外国报纸就指手划脚的胡说八。亏他们还敢引用孙兵法，这次我送他们一好戏，叫他们好生瞧着，什么叫孙兵法。”

慕容沣在睡意朦胧里，依稀听到仿佛是沈家平的声音，压得极低：“六少才睡了，通宵没有睡，今天上午又去看布防，到现在才空打个盹。”另一个声音好像是秘书汪京，略显迟疑：“那我过一会儿再来。”他一下就彻底清醒，天沉沉的，虽然是下午，仍旧仿佛天刚蒙蒙亮的样，天是一翳的青灰，隐隐约约的闷雷一样的声音从远传来，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知那并不是雷声，而是前沿阵地上的炮火声。他抓过枕畔的手表来看，是下午三多钟，原来自己这一睡，还不到一个钟，那疲倦之意并没有尽去，反而有一焦虑的心浮气躁。

严世昌自下车后，就有几分惴惴不安，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只得上前一步：“在。”慕容沣想到静琬此来路上的风险与艰辛，心疼中夹着担心，本来就要发脾气拿他是问，可是转脸瞧见静琬笑的瞧着自己，脸上绷不住，终究哈哈一笑，对严世昌说：“算了，你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慕容沣仿佛犹未听清楚：“什么？”沈家平笑逐颜开，说：“尹小来了。”慕容沣猛然就怔在了那里，只见一个年轻女下车来，虽然是一寻常布衣，可是那形袅袅婷婷，再熟悉不过，正是静琬。她一介韶龄弱女，一路来跋山涉，担惊受怕，吃尽苦，可是远远一望见他，心中无可抑制的生一狂喜来，仿佛小小的铁屑见着磁石，那不顾一切的引力，使得她向着他远远就奔过来。

慕容沣掷开巾，问：“东线呢？”

他问：“谁在外？”

慕容沣本以为是江州统制贺浦义来了，待认那再熟悉不过黑的林肯汽车，正是自己的座车。心下奇怪，转过脸问侍卫：“谁将我的车派去了，沈家平呢？”那侍卫答：“沈队长说有事去了。”慕容沣正待发作，那汽车已经停下，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沈家平，远远就笑着：“六少，尹小来了。”

他依旧和秘书们一块儿吃晚饭，菜肴也算是丰盛了，只是军中不宜饮酒，而且这些秘书，哪个不是人？一边吃饭，一边互相

静琬的微微发抖，握着那把手枪，手心里已经攥汗来，听着密集的脚步声急的拥过来，接着有人“砰！”一声踹开了庙门。

静琬的笑从心里溢来，溢至眉梢角，他一直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才将她放下来，她这才留意营房那边立着数人，都笑嘻嘻的瞧着自己与慕容沣，她想到这情形都让人瞧了去，真是难为情，忍不住脸上一红。慕容沣仍旧攥着她的手，突然之间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将脸一沉：“严世昌。”

果然是汪京，听见他问连忙走来，他已经下床来，就拿那架上搭着的冷巾一脸，问：“什么事？”汪京着一笑意，说：“是好消息，第九师与护国军的第七团、第十一团已经完成合围，我们的骑兵团已经到了月还山，护国军的先锋营也抵达轻车港，颖军柏顺的两个师还蒙在鼓里呢。”

三个人都张到了极，屏息静气，听那人越走越近，静琬一颗心就要从中来一样，外面有人：“刚才远远还看着有火光，现在熄了。”跟着有人说：“去看！”

他少年统率三军，平日在众人面前总是一副十分老成的样，此时欣喜若狂，忽然这样孩气的举止，直将一帮秘书与参谋官员都看得傻在了那里。

慕容沣几步跨下台阶，老远就张开双臂，她温的扑他怀中，仰起脸来看他，中盈盈泪光闪动，脸上却笑着，嘴角微微哆嗦，那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