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他中错愕的神情，还有颈中缓慢的鲜血，他似乎整个人受到什么突然的重创，竟然微微向后一仰。我看到血从他伤中迸溅而，落在我的脸上。我笑着看着他，他徒劳地似乎想要挽住我，而是只差了那么一，他的指尖只能挽住风，他凄厉的声音回响在我耳边：“是我…小枫…我是顾小五…”

我回转，就像一只鸟儿扑向天空，就像一只蝴蝶扑向朵，我毅然决绝地纵跃下。我明明知，这里再无忘川，下面是无数尖利的碎石，一旦跌下去，便是粉碎骨。

我割裂了他的腰带，轻薄的丝绸撕裂在空气中，我努力对他绽开最后一个笑颜：“我要忘了你，顾小五。”

泪淌过脸颊，我笑着对他说：“像你一直都忘了，多好啊。”

我仿佛看见无数萤火虫腾空飞去，像是千万颗星从我们指端掠过，天神释星的时候，也就是像这样吧。成千上万的萤火虫环绕着我们，它们轻灵地飞过，萤光散四面八方，就像是星金的光芒划破夜幕。我想起歌里面唱，天神与他眷恋的人，站在星河之中，就像这一样华丽璀璨。

他怔怔地瞧着我，好像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也不知自己的表情，我明明是在对他笑的，可是却偏偏又在哭。我说：“这一次，我是真的要忘了。”

我看到他合扑，也许他想像三年前一样跟着我下来，可是这里不是忘川，跌下来只有粉碎骨。我看到裴照拉住了他，我看到他反手一掌击在裴照的，他定然用尽了全力，我看到那一掌打得裴照吐鲜血，可是裴照没有放手，更多人涌上去，死死拖住了他。

我仿佛看见自己站在忘川之上，我的足跟已经悬空，山崖下的风得我几站立不稳，摇晃着随时会坠下去，风着我的衣衫猎猎作响，我的衣袖就像是一柄薄刃，不断拍打着我的手臂。他不敢再上前来迫，我对他说：“我当初错看了你，如今国破家亡，是天神罚我受此磨难。”我一字一顿地说“生生世世，我都会永远忘记你！”

天真蓝啊…风声呼呼地从耳畔响过，一切都从我前渐渐恍惚。

我仿佛看见围观的人都笑起来，好多突厥人都不相信白狼王真的是顾小五杀的，所以他们仍旧存着一丝轻蔑之意。顾小五捧着那张弓，似乎弹琴一般，用手指拨了拨弓弦。弓弦铮铮作响，围观的人笑声更大了，他却在那哄笑声中连珠箭发，下一百只蝙蝠。

我仿佛看见自己坐在沙丘上，看着太一分分落下去，自己的一颗心，也渐渐地沉下去，到了最后，太终于不见了，被远的沙丘挡住了，再看不见了。天与地被夜幕重重笼罩起来，连最后一分光亮，也瞧不见了。

我听到无数人在惊叫，李承鄞情急之下，抢上来腰带便扬手卷住我。一切的一切，几乎都像三年前的重演。我整个人生生被他拉住悬空，而他也被我下冲的惯，直坠到城堞边。他一手扶着堞砖，一手俯拉住我，手上的青因为用力而暴起，他脖里的伤，开始渗鲜血，大约已经迸裂，可是他并没有放手，而是大叫：“来人！”

我仿佛看见

我知一旦羽林军涌上来帮他，便再无任何机会，我扬起手来，寒光闪过他的前，他大叫：“不！”

神让我忘了三年，可是，却没能让我忘记一辈。”

我知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便是我对他最大的报复。三年前他主持的那场杀戮，湮尽我们之间的情；三年后我便以此，斩断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