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鄞挥了挥手，屋里的人全都退了去。

我连愤怒都没有了，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他又讲了许多话，大分是关于朝局的。借着月娘家中十年前的冤情，一路追查，现在家已经被满门抄斩，赵家亦已经伏诛，赵良娣毒杀绪宝林，却陷害我的事情也被彻底地揭，她被逐东，羞愤自尽…家以前是拥护皇后的势力，皇后被废后，这些人又试图让贵妃来重新争取后位。赵家更是蠢蠢动，这些人从前都曾帮助皇后暗算他的生母。后永远重复着这样的勾心斗角与谋暗算…他替他的母亲报了仇，他将二十年前的人和事一一追查来，他这一生的最得意的一件事情，也就是如此吧？

我蜷缩在她病榻之前，任谁来劝我，我连都不抬一下。我用双臂抱着自己，一心一意地想，待阿渡伤势一好，我就待她回西凉去。

“以你为饵是我的错，可是我也是不得已。赵良娣为世家之女，父兄悉是重臣，我得有一个正当的名义才能除去她。赵家和相狼狈为，陛下亦为党掣肘，所以才下决心替陈家翻案，陈氏旧案一旦重新开审，势必可以除于明…赵良娣又陷害你…我只能先将计就计…现在你放心吧，事情已经结束了…”

我“啪”一声打在他脸上，他亦没有闪避，我气得浑发抖：“她拿自己的命护着我，她千里迢迢跟着我从西凉来…阿渡在你里只是个婢，可在我心里她是我妹。”我想到顾剑，想到他为了救阿渡而死，想到他说，他说他可不能再让我伤心了。连顾剑都知，如果阿渡死了，我也会伤心而死的。

李承鄞伸手来，抱着我，他说：“小枫，我喜你。那天我生着病，你一直被我拉着手，直到发麻也不放开，那时候我就想，世上怎么有这么傻的丫，可是我没想过，我会喜你这个傻丫。你被刺客抓走的时候，我是真的快要急疯了…那时候我想，若是救不回来你，我该怎么样…我从来没有怕过…可是你回来了，你说你喜顾小五，我知顾小五就是顾剑，我嫉妒得快要发了

是顾剑救了她，这次她能不能再活下来？

李承鄞的心，一定是石刻成的吧。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只猫，一只狗，养了三年，也不忍心杀死它吧…我以为三年了，事情会有所改变，可是唯一没有变的就是他。不他是不是曾经忘川里，不他是不是忘了一切，他都永远不会忘记他的权力，他的谋。他总是不惜利用边的人，不惜利用情，然后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阿渡右肩的琵琶骨骨折了，还断了一肋骨。太医来掉箭杆，扶正断骨，然后敷上伤药，阿渡便昏沉沉睡去了。

我直直地瞧着他。

他竟然伸了伸手，想要摸我的脸。

从前我很讨厌赵良娣，尤其她诬陷我的时候。可是这一刻，我只觉得她好生可怜，真的是好生可怜。

我觉得厌恶：“走开！”

李承鄞：“他们不会伤到你的，他们都是羽林郎中的神手，裴照亲自督促，那些箭全落在你边，不会有一支误伤到你。我不该拿你冒险，其实我心中好生后悔…”

李承鄞来见我，我衣上全是血，发亦是披散纠结，他皱眉：“替太妃更衣。”

他与之恩了三年的女人，他曾经如珠似宝的女人。

永娘十分为难，刚刚上前一步，我就了金错刀，冷冷地盯着她。

他说的话太复杂了，我听不懂。

竟然连半分恩情都没有？

他一直走到我面前，我从自己披散的发间看到他的靴，再近一步，再近一步…我正要一刀扎过去，他却慢慢地弯腰坐下来，瞧着我。

他又怔了怔，说：“小枫，阿渡只是个婢…”

他低声：“小枫，那人不可不除，他武功过人，竟能挟制君王，于万军中脱而去，我不能不杀他…”

“那阿渡呢？”我冷冷地看着他“阿渡若是同顾剑一起死了…”

什么相，什么赵家，什么顾剑，甚至还有月娘。

竟然全是演戏？

我听不懂。

尤其他说到赵良娣时的气，就像碾死了一只蚂蚁一般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