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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4)

左腕上留下的那疤并不,当时伤却非常到几乎切断了整个左手神经。据说是本市最好的外科大夫替我的修复手术,但一直到现在,我的左手其实没有一力气,连一杯都端不住。

那声“咔”的轻响,是从心底冒来的,然后蔓延到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肤,把它们裂成最细小的碎片,然后再痛上一回。

可是我一直没办法忘记他。

我真庆幸在很久以前就和萧山分手了,起码不用把萧山拖到这污糟的关系里来。

林姿娴见到我还有风度,特意站起来跟我握手。慕振飞这才知我和萧山还有林姿娴同是中同学,他似乎颇有兴味地打量着我们三个。三个人里我话最多,我夸林姿娴的包好看,不愧是独立设计师的代表作,然后我又夸她的围巾,burberry的格,总是这么经典不过时。一连串的名词、形容词在我上打个就吐了去,我比那些动不动思想工作的辅导员还说话,我比那些在图书馆期刊的更年期大妈还要啰嗦。因为我不知我一停下来会说什么话来,我似乎跟林姿娴的关系空前地好起来,哪怕离开中后我们再没见过一次面。

就像是父母,不我怎么样哭,怎么样闹,怎么样的绝望伤心,可是他们不会再回到我边。不会再安我,照顾我,给我倚靠。

那时候漫长的手术已经让我疲力尽,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反抗什么,或者最后一次尝试又仍旧是绝望。我看着他,已经没有了怨憎,如果这都是命,那么,我认命好了。

三年,原来三年来我一直没能忘却他。他说分手,我答应了,然后我们就分手了,直到今天我还记得我那天对自己轻描淡写的安:不就是分手吗?十六岁的恋真的会持续一生一世吗?等了大学,我一定就忘记他了。

萧山,其实这两个字都是很轻的音,像天里的风,温柔而温。每次当我无声地念这个名字的时候,都轻得不会让这世上任何人听见。

我站在洗脸池前,路灯透来的光线很暗,镜里的自己也是模糊的一团黑影。我右手下意识摸索着左腕上的那串珠,寝室都知这串黑曜石是我的护符,洗澡都不肯摘下来。其实这珠只是因为一个秘密,因为它可以挡住我左腕上那伤疤。

可是没有了,不怎么样,都是没有了。

和萧山的这次偶遇让我整整一星期打不起神来。我哪儿也不去,除了上课就是呆在寝室里,在寝室里我就拼命题,一本考研的数模拟题被我完了大半本,只有题的时候我心里才是安静的,只有题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不孤单。笔尖在稿纸上沙沙地写演算,每当这时候我就又像是站回到中那块黑板前,我知有个人就在我边,粉笔在我和他的手中发吱吱的声音,一行一行的公式,一行一行的运算,正从我和他的手下冒来,我知他就在我旁,和我齐,最后会写与我一样的答案。

周末的时候慕振飞来约我吃涮羊,我不去,被悦莹死活拉着一块儿去了。自从上次萧山现后,我对与慕振飞和赵兴的每次碰面都生了一恐惧的心理,我怕和他们在一块儿的又有萧山。真正地看到萧山,我才知我有多胆小,我以为我是破罐破摔了,我以为我是真无所谓了,但是那次萧山现,我就立刻又碎了一次。

那是我唯一的瑰宝,我曾经拥有过的,最好的东西。

会掉到洗脸池里去。

十四岁的时候我就考到钢琴十级,妈妈当初最听我弹《卡伐娜》,很久以前我和萧山偷偷溜到学校琴房,我也曾给他弹过《Thanksgiving》。

萧山很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在病房里,莫绍谦冷冰冰的手指,就在我脖里的大动脉上。他连神都是冷的,说话的语气非常平静。他摸索着我颈中张的动脉,带着一近乎轻蔑的笑容:“怎么不在这儿来一下?要割就割这里。血至少会两米,甚至到天板上,你在五分钟之内就会死掉,省多少麻烦。”

可是我这辈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我嘿嘿笑着开始吃羊,萧山给林姿娴也涮了一勺羊,林姿娴嗔:“这么…让人家怎么吃啊?”

连悦莹似乎都被我成功地瞒过去了,她大概以为我是见到老同学所以太兴奋,挟了一筷搁到我的碟里:“快吃吧你,真是跟黄河似的,滔滔不绝了。”

了涮羊店,我的心忽的一下,就像块石,沉到看不见底的渊里去。我不仅又看到了萧山,我还看到了萧山旁边坐着的林姿娴,几年不见她更漂亮了,而且浑上下洋溢着一独特的动人气质。我都不知该怎么迈了,要不是悦莹挽着我,我估计我早就已经像堆受的糖沙,塌在了那里。

我认命,于是没心没肺地活下来,放弃去九泉之下和父母团聚;我认命,于是厚颜无耻地莫绍谦的情妇;我认命,于是继续虚伪地念着大学,一个若无其事貌岸然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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