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另起了一个话题：“会冰吗？”

“酒店肯定有冰刀，咱们去公园的湖里，这时候湖一定冻结实了。”

“我手机里全是默认铃声。”

“会不会有冰窟？”文昕因为脸被围巾给蒙住了，所以说话也嗡嗡的，只有一双睛在外面，担忧地看着他。

旋律响起一遍又一遍，他问她：“这首歌真不错，叫什么名字？”

“上次公司在这里开会。”他笑着告诉她“一帮老外觉得这里安静，就在正对着园林的会议室里，大讲特讲对冲基金和东南亚货币系。在场除了我还有一个中国人，他对我说：‘焚琴煮鹤。’我说：‘是，这样的好地方，应该带着喜的人来。’”

他说：“要是有音乐就好了。”

“没关系。”她掏手机，摘下手，然后联上网络，迅速地下载一首彩铃。手机播放的声音很小，可是这样安静的夜，也足够了。

“要不用手机？”她也觉得快乐，快乐的时候总希望有音乐。

她向他讲起家乡的冬天，讲起那些河山冰的趣事他听得津津有味。

他同她开玩笑：“明天送你一山寨手机，声音会更大些。”

再多话都是多余，白茶淡淡的香气氤氲，评弹的声音很好听。苏州话字字香糯，可是半句也听不懂，叫了服务员来问，才知是著名的《再生缘》。

她觉得很好玩，像小时候老师家长再三恫吓，说会掉冰窟里，可是大家还是偷偷地去冰，有一犯法似的快乐。酒店另外有一隐秘的门通往公园。这时候公园已经情场必门了，不见了游客，四只有寂寞的路灯。他们拎着冰刀溜去，开孔凛冽，地上仿佛有霜，走了一阵，文昕才发现原来那不是霜，而是月光。

他所：“我先下去试试。”

大学毕业后她就再没过冰，他怂恿她：“今晚要不要试一试？”

城市里很少看见天际线，可是这里却静得仿佛另外一个世界。远远已经看见冒着寒烟的湖面，还有绕着湖的柳堤，琼楼玉宇一般的雕梁画栋，都浴在月里。除了他们，再看不到任何人，整座皇家园林似乎都已经睡着了，他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替她包住脸。

他在冰面上走了一趟，衬着远远山岚的背影，人是冰雪世界中的芥，远远看到他回冲她笑：“下来吧，结实的。”

“不会。”他仿佛有把握“什刹海都有好多人冰，这里一定也安全。”

当然会，小时候冬天黄河会冻得结结实实，还有塘，那时候一帮孩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冰。放了学就背着冰刀，成群结队去冰，那时候样很多，除了比赛谁得最快，还比赛谁最会转圈，谁能像电视上那样，各各样的式。

样致的淮扬心，本来晚上吃得饱，可是那些心得很漂亮，味又好，不知不觉又吃了不少。她吁了一气，说：“这样的地方你怎么找到的？”

“啊？”她骇笑“没冰刀，再说这里哪能冰？外池里？”

细腻的开司米很柔，有淡淡的茶香，和一薄荷般清凉的香气，文昕觉得很温。

“我们两个也是焚琴煮鹤。”文昕不由得笑“唱了半天都不知在唱什么。”

文昕好久没有冰，刚下去就差栽了一跟斗，幸好梁江拉住了她的手。他没有再放手，两个人牵手在冰面上行，像是两颗自由的星。抬望去，天空幽蓝，月亮是一痕白的残玦，寒气湛然。风割在脸上像刀一般，可是心里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