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他的眉还是皱着的。

才不过早晨八，秘书刚上班，见到她对她说：“孟总昨天加班，又睡在办公室呢。”

她的心忽然一动。

他在电话里问她：“等会儿去吃饭好不好？我在外滩三号订了位置。”

可是直到临终前，她也并没有等到他们结婚。

默默泪。

他突然惊醒，睁开睛，一刹那目光里仿佛有几分迷惘，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西？你在吗？”

哥哥曾经很喜盛芷，但也许只是喜。她没有想到，哥哥还可以上别人。

他怔了一下，像是小时候被她捉，哭笑不得的样：“妹妹，你别玩了行不行？”

就将自己的外脱下来给她，她接过去穿上，外还有他的温。

他终于握住母亲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的放在江西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冷，甚至比他母亲的手更冷，当孟妈妈的手渐渐冷去，他仍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孟妈妈见了她，总是长吁短吁，说：“和平也快三十岁了，几时把你们的事办了，我死也就瞑目了。”

她敲门却没有人应，推开门去，屋里也是静悄悄的。桌上横七竖八放的全是图纸，地下散放着七零八落的楼盘模型，她小心翼翼绕过杂，回过才看到他原来窝在墙角的沙发里，裹着毯还沉沉睡着。

阿姨到书房来找她，就在门外敲门告诉她：“西，和平的电话。”

而盛芷总是笑她：“你真是厉害，竟然能受得了跟孟和平在一块儿。我就不行，从小一块儿长大，跟你哥在一块儿总会让我有**的错觉，这辈注定只能当手足。”

孟妈妈病危的时候，孟和平正在珠海差，是她先赶到的医院，最后孟和平终于赶回来了。

是从那时起，她就下了决心，自己以后要再不让他的睛里，那悲伤痛楚的神。

那是她第一回看见他哭。

她揪着他的衣襟，再次吻他。

孟妈妈的睛一直望着他，企盼。

渐渐还是论到婚嫁，因为孟和平的母亲特别喜她。

后来过了几天，她空去了趟他的公司，将外还给他。

临终前，孟妈妈一直拉着她的手，那时孟妈妈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妈妈…错了…”她的声音断续而零：“和平…”

阮正东说：“你看看她已经换了衣服，就知她有约会，怎么会跟我们去。”

然后回房间换衣服，重新化妆，一切妥当下楼去，阮正东与佳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看到她，佳期问：“晚上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去吃饭？”

他终于呆掉。

就是这样开始的吧，也算是开始了，反正她老跟他在一块儿，常常给他打电话，跑去看他，陪他加班。他事的时候她却偏跟他捣，他偶尔还是脱叫她“妹妹”，把她当小孩。

孟妈妈有胰癌，已经到了晚期，一直在住院治疗。

她答应他。

她小心翼翼的弯下腰，试探着伸手去，终于到他的眉心。指尖的觉温而柔，她忽然胆大起来，慢慢凑近，终于吻下，吻在他的眉间。

佳期已经换了拖鞋，阮正东于是问：“怎么一回来就把鞋换了？过会儿反正还要去

她被逮到，反倒光明磊落：“我在亲你，我刚才偷偷亲你了，你要是觉得讨厌，我上走。”

江西陪他去看过孟妈妈一次，孟和平跟他父母的关系并不好，不知为什么。尤其是他的母亲，每当他母亲说话的时候，他永远只是沉默。而且那沉的忧郁，总会隐约浮现在他眉宇间，让她觉得，即使站在万人中央，他仍孤独而茕然，令人心疼。

坐着越来越冷，他们只得尽量说话来分散注意力。从小时候各人的糗事讲到最近的财经新闻，能讲的话题几乎都被他们挖空心思翻来讲了。江西觉得饥寒迫，又饿又渴，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后终于看到雪亮的灯一晃一晃，现在遥远的路端，车声轰隆隆的渐渐近了，终于可以看是拖车，她兴的拉开车门下去，回只笑：“可算是等到了。”